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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樂妓,還是舞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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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懷瑜握槳的手驟然收緊,臉色因震驚而煞白。

「教坊司?」

怎麼會這樣!

船未靠島,尚懷瑜立即轉向上岸,將錢袋扔過去把找來的人打發了,翻身上馬狂奔回京。

他必須得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的歡兒,怎麼能去教坊司那樣的鬼地方?

回到京都,尚懷瑜先去了將軍府,得知陸晉乾前日出門後就一直沒回家,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猜測,陸晉乾估計已經被抓了,就是不知道被抓去了哪裡。

陸家獲罪的消息也一直沒有公布,尚懷瑜找交好的公子哥兒旁敲側擊打聽了一番,沒有人聽到風聲。

捂得越嚴,證明事情越大,尚懷瑜無計可施,只能回家找尚國公,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來些什麼。

尚國公這幾日告病在家,尚懷瑜找過來的時候,他正靠在書房的搖椅上閉目養神。

已是夏日,因秋狩墮馬的傷腿受不得一丁點兒涼寒,所以他腿上還搭著一條薄毯。

臨近黃昏的光透過菱花窗欞,斜斜切下一道,正好照在側臉上,將眼角的皺紋和鬢邊新添的絲絲白髮照得清清楚楚。

從過年到現在,不過數月光景,尚懷瑜卻覺得父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知道,因他之故,父親被昭王拿住了把柄,同時還得應付太子,如履薄冰般周旋於二人之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家族重擔都壓在父親肩上,容不得半點閃失,他身為人子,不能替父分憂也就罷了,還總是添麻煩扯後腿……

愧疚湧上心頭,為了陸歡歌而直衝腦門兒的那股熱血像是被澆了一瓢冰水,迅速冷卻消退。

所有的話全部哽在喉嚨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尚懷瑜微微握拳,壓住因疾走而微喘的呼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轉身走了,全然不曾發現身後的尚國公已經悄然睜眼,靜止的搖椅也悠悠搖動起來。

這小子,還不算糊塗得太徹底,不過這陣子得把人看嚴實,斷不能再讓他出門了。

太子被禁足,昭王赴北境,御史台和鎮岳司暗地裡動作頻頻,是誰將要乘風起,又是誰會遁於風波,他已經看不清了。

為人臣子,被挾裹於大勢之洪潮,唯有求個不要禍事臨頭,殃及自身即可。

之後的日子,尚懷瑜被各種各樣的理由留在家裡,跟前『伺候』的人也添了幾個。

他能體諒父母的良苦用心,又變回曾經那個循規蹈矩聽話懂事的尚世子,只是當一人獨處時,深藏心底那個明艷生動的身影便會冒出來,將一顆心弄得苦澀又焦灼。

歡兒……也不知道歡兒怎麼樣了!

此時,尚懷瑜心心念念的陸歡歌已經被送到教坊司。

這次入教坊司,與前世大為不同。

被押解過來的途中,陸歡歌沒有戴重重的腳鐐,那幾個鎮岳司的人雖說不上客氣,但也並未為難。

進了教坊司,沒有被當眾扒去衣裳羞辱,在後肩燙上一個古篆體的罪字烙印,也沒有女官過來訓話。

唯一沒變的是,管教嬤嬤還是前世那個魏嬤嬤。

進了門,魏嬤嬤客氣的與鎮岳司的人做好文書交接,扭頭對陸歡歌說:「跟我來。」

語氣不輕不重。

到底是第二次來了,陸歡歌猜到,應該是要帶她去『驗貨』。

所謂驗貨,就是根據罪女的年齡、姿色、才藝,來決定是充為樂妓還是舞妓,若是年老色衰既無姿色也無才藝,便會被送去雜役院,做漿洗縫補之類的苦工。

陸歡歌撫琴吹簫彈琵琶樣樣都會一些,前世被充為樂妓,誰料統管樂房的女官看著和氣,實則心思齷齪,所有送到樂房的女子都會被她送給自己的丈夫先行『享用』,無一例外。

在樂房待了大半年,直到在一次夜宴上,一個舞妓身子不適,她主動頂上,之後便被調去舞房。

統管舞房的女官四十來歲,整日擺著張臭臉,姑娘們接客掙了銀錢,她也扣得狠,得拿走近八成去。

不過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傷風涼寒,她會幫著想法子找人頂上一頂,讓病患歇一歇,若誰實在拿不出藥錢,她也會掏腰包墊一墊。

總得來說,還算是人性未泯。

因此陸歡歌盤算好了,到時問及才藝,她就說會跳舞,直接去舞房。

讓她沒想到的是,魏嬤嬤並未帶她去『驗貨』,而是直接領到教坊司雜役院。

陸歡歌低頭看著自己沒怎麼保養,已經在奉心堂磋磨得有些粗糙的手,一時竟不知被送到雜役院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當苦役晚上不用接客,但從早到晚有著干不完的活兒。

見她腳步慢下來,魏嬤嬤回頭招呼了一句,「跟上。」

陸歡歌有些懵了。

這都到雜役院了,還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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