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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這不是我的《傷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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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著手寫《亮劍》的時候,林火旺其實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畢竟,在他看來,前世《亮劍》都能正式出版,應該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的。

然而……

他有點忽視了,現在可是1977年,遠不是後來都梁寫《亮劍》時候的社會及輿論環境。

特殊時期剛剛結束,許多文學期刊,也都才剛剛恢復刊印。

在這種時候,大家對於輿論風向和社會走向,都還處在一個小心翼翼的階段。

畢竟,從那個年歲過來的,每個人都怕一不小心,又被人突然扣上一個帽子,再次打到牛棚,那可就是真的慘咯!

所以……

被柳茹夢這麼一提醒,林火旺也知道,他現在若是將《亮劍》直接投稿到《人民文學》。

恐怕《人民文學》的編輯們,即便是再喜歡這本《亮劍》,也絕對不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將它發表出來。

林火旺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對於特殊時期的反思,就是從傷痕文學開始的。

只不過,歷史上的傷痕文學潮流,現在還遠遠沒有開始呢!

得等到今年的年底,劉心武的《班主任》這篇小說在《人民文學》第11期上發表,才算得上是掀開了反思特殊時期對人民造成傷害的傷痕文學序幕。

《班主任》里的宋寶琦,這個被勞教的「小流氓」,誤將《牛虻》讀作「牛亡」體現知識斷層。

首次揭露特殊時期的文化專制對青少年的精神摧殘,引發「救救孩子」的社會共鳴。

然後等到1978年的時候,盧新華的短篇小說《傷痕》發表,才標誌著集體對特殊時期的反思。

《傷痕》故事的主線其實很簡單,講的是知青王曉華因母親被誣為「叛徒」斷絕關係,九年後歸家發現母親已逝。

但卻能引起無數讀者的共鳴,因為太多人有相似的經歷與遺憾了。

尤其是王曉華的母親臨終前用血跡在《毛主席語錄》扉頁寫下「盼團圓」,這樣的細節更是帶給人一種感官上無比的震撼。

這篇《傷痕》發表後,收到7萬餘封讀者來信,同名話劇在全國巡演300餘場,足見其影響力。

也就難怪這個階段反思特殊時期的文學作品,會被冠以傷痕文學的名稱了。

時間不等人,林火旺自然等不到,傷痕文學自然風靡起來。

所以,他和柳茹夢一回到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上床。

今天反而又坐在了書桌前,拿起了鋼筆來。

「嗯?阿旺,你?怎麼不來?」

柳茹夢有點意外。

按理來說,兩人已經兩天沒見了。

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兩日都算得上一年半沒見了,怎麼他一點都不心急了呢?

弄得柳茹夢心裡痒痒的,羞答答地湊上前去,看到林火旺居然又在奮筆疾書了起來。

她不敢再打擾林火旺,而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阿旺這完全是才思泉涌呀!剛剛寫完一部《亮劍》,現在又馬上開了一本新的小說《傷痕》。

就是不知道,這《傷痕》講的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這一回柳茹夢學聰明了,可沒有憑藉書名來亂猜小說的內容。

而當她隨著林火旺的筆觸,看著他寫的居然是特殊時期的故事,還是一名下鄉知青,和母親劃清界限的情節時,立馬是又震驚又……忍不住淚流滿面了起來。

柳茹夢覺得,這故事寫的,好像自己的經歷一般。

只不過,和故事裡的主角不同,她並沒有選擇和母親劃清界限,而是堅定地站在母親一邊,和母親一起上台被人批鬥,被丟菜葉和罰站。

但是,柳茹夢所看到和知道的,就有許多人像故事裡的這個知青一樣,選擇和自己的父母劃清界限,甚至反過來更加報復性地批鬥起他們來。

一字一句……

柳茹夢覺得自己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說,而是一個個真實的帶著血的經歷。

「阿旺寫得太好了!」

「這完全就是我們這一代知青的寫照!」

「那種和父母決裂的悲劇,簡直難以想像。」

「不管是真的決裂還是假的,都是本不應該發生的呀!」

……

直到看到最後,主角九年後歸家,發現平反後的母親已經去世,她卻沒有能見上母親一面,那種後悔與痛苦,猶如一根根細針,瘋狂地扎進了柳茹夢的心裡。

她突然好害怕起來。

她怕自己也像主人公一樣,見不到母親的最後一面。

不知不覺,林火旺坐在書桌上寫了快兩個小時,終於將這篇將近七千字的《傷痕》給寫完了。

而柳茹夢就這麼站在他的旁邊,一動不動的看了兩個小時,淚流滿面,心裡同樣是五味雜陳。

「呼……」

寫完稿子的林火旺,放下了鋼筆,長舒了一口氣。

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媳婦柳茹夢,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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