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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一聲號角,便是石破天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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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港府新聞出版署批覆《亞洲日報》名號落定的同時,不同層級的報館裡,各種電話和口信便悄然流動起來。

廟街角落,深水埗舊報館,高喬浩放下簽署完最後一份支付支票的鋼筆。

把支票遞了過去,對面前一臉解脫又帶著點茫然的《港島晚報》原老闆點了點頭。

看著對方佝僂著背消失在潮濕的夜幕里,他深吸了一口瀰漫著老舊紙張,和劣質油墨混合氣味的空氣。

轉身走進空蕩蕩、只剩幾台老掉牙手搖印刷機的廠房,對著早已等候在此、神情肅穆的幾位核心手下。

都是從東京調來的可靠人員,以及廖公安排的精幹左派人員,沉聲道:「從此刻起,再無《港島晚報》。

掛上《亞洲日報》的牌子,封鎖這裡的場地,清理一切原有標識。

《亞洲日報》的創刊號清樣已經從編輯部那邊傳到那邊的印刷廠了吧!

機器調試和印刷,務必在天亮前完成!

我已經向小林先生承諾,明天早上,《亞洲日報》的創刊號要撒遍全港島!

命令工人們,人停機器不停!」

……

《華僑日報》編輯部,總編馬程雲捏著電話聽筒,聽著一個相熟官員酒後的含糊泄密,皺緊了眉頭。「咩?亞洲日報?……呵,邊個衰仔甘大口氣(哪個衰仔口氣這麼大)?

食左熊心豹子膽咯?

收購《港島晚報》改個甘大的名?

唔通想一步登天?」

他語氣不屑,只當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異想天開,隨手把消息扔給旁邊喝夜茶的主編:「喂,聽講有份快死的《港島晚報》改名叫《亞洲日報》了,可能系搏眼球吧。

幫我留意下,有咩怪事第一時間知會。」

說完便繼續埋首於明天財經版的稿子,渾不在意。

《星島日報》總編室:燈火通明。

剛結束對霍大少看好港姐比賽的獨家報導後續策劃會議的總編,同樣接到了消息。

他嗤笑一聲:

「亞洲日報?

名字夠大,可惜是艘破船換了個嚇唬人的舾裝。

印在《港島晚報》那點破紙片上,能搞出什麼水花?

有咩風吹草動就睇死佢(看他怎麼死)!」

他對此並未給予特別重視,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如何深挖霍震挺與小林天望恩怨,以及柳茹夢這位焦點人物的下一步動向上。

《東方日報》趙主編辦公室:煙霧繚繞。

趙主編放下內線電話,臉色凝重了幾分。

雖然不清楚詳情,但「小林天望」和「新報紙」這兩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他下意識心頭一緊。

那個東洋仔做事從不循規蹈矩。

「王飛,」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幫我打電話搵下(找)新聞處阿,旁敲側擊下,聽講有間改咗名(改了名字)的新報紙叫《亞洲日報》,睇下咩背景(看下什麼背景),主編邊個(是誰)。

唔好(不要)大張旗鼓,細聲啲(小聲點)。」

《明報》大廈這邊,與其他報社的午夜昏沉或帶著幾分輕慢不同,這裡的空氣異常凝重。

老闆查良鏞,也就是金庸先生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放下剛剛獲知的內部簡報,摘下了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查生?」

站在一旁的總編王陽心頭也是一沉。

他極少見先生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尤其是在午夜收到一份看似只是小報改名的消息之後。

查良鏞沒有立刻回答,重新戴上眼鏡,看向窗外港島的萬家燈火,沉默了足有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這份新報紙,不是單純改名那麼簡單,王陽。

這是小林天望的手筆。」

王陽一驚:

「小林天望?

他、他不是正焦頭爛額……」

「焦頭爛額?」

查良鏞打斷他,目光銳利地轉過來,「你見過他什麼時候真正焦頭爛額過?

印刷廠被砸,盜版滿天飛,輿論圍攻……可這《龍JUMP》在日本的聲勢你看到了嗎?

破六百萬冊了!

他手裡有錢,有頂級的漫畫內容,現在又有了發聲的喉舌!

收購一家快死的報紙,改名『亞洲』……這名頭大得嚇人,絕非意氣用事。

他選擇在這個節點推出,用意之深,布局之快……」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里踱了兩步:「這個日本人初入港島,就以《龍JUMP》掀翻了漫畫界的桌子。

現在,他又一腳踩進了報業的池塘……用如此短的時間,如此低調又決絕的方式。

明天……最遲明天早上,《亞洲日報》就會擺滿全港的報攤!

他手裡會握著什麼籌碼?

如何出第一張牌?

誰能說得准?」

查良鏞停在窗前,背影對著王陽,說出了讓整個房間溫度驟降的一句話:「狼,這次是真的來了。」

王陽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後腦,喉頭髮干。

回想起當初《龍JUMP》橫空出世帶給業界的震撼與恐懼,那種即將被時代洪流碾過而無能為力的感覺,再次清晰無比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沒錯,「東洋狼」小林天望從未離開,他只是暫時潛伏於暗處,如今,已經披上了報業大亨的新皮,亮出了更鋒利的獠牙。

「通知各部門主編……不,」

金庸猛地轉身,目光如電,「你親自盯緊!

明天所有部門頭版、重點稿件都先留出位置!

讓發行那邊所有人取消休假!

備足現金!

明天……可能會有一場硬仗!

這份《亞洲日報》,絕對不能讓它悄無聲息地過去!」

明報大廈燈火通明,如同戰前指揮部,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氣息,壓在了每個尚未離開工位的員工心頭。

港島的夜,在表面的霓虹喧囂之下……

有人得意忘形地慶祝著臆想的勝利……

有人如看客般等待著更精彩的「大戲」……

有人對潛藏的危機嗤之以鼻,亦有人憑著敏銳的嗅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逼近的雷聲。

無形的硝煙,已經在報業的疆場上緩緩升起,只待黎明時分,一聲號角,便是石破天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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