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會不會徹底得罪小林天望?(1/2)
薄暮沉入維港,將TVB大樓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暗金。大樓內部卻不像往日般隨著下班而鬆懈,空氣里繃緊了一根無形的弦。
置地易主。
這四個字像投入滾油的水滴,在每個樓層炸開。
新聞部的打字機瘋了般嘶鳴,記者抓著電話吼到嘶啞,編輯握著剛出爐的電訊稿,那頁輕飄飄的紙此刻重逾千斤。
走廊上、茶水間、化妝室,所有竊竊私語都在短暫的沉寂後被更洶湧的聲浪淹沒。不是簡單的議論,是一種摻雜著巨大錯愕、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亢奮。
「聽說沒?……置地!小林天望入主置地!」聲音壓得低,卻壓不住那份震動。
「叼……真的假的?那可是中環半壁江山的主人!」回應帶著濃重的懷疑和驚惶。
「……二十歲?他才幾歲?我二十歲還在片場打雜……」有人喃喃自語,眼神放空,仿佛認知被狠狠碾碎。
對他們而言,置地不是一個遙遠的名字。那是一個概念,一個盤踞港島權力與財富頂點的龐然巨物,象徵著英資不可撼動的統治。
它仿佛凝固在雲端,觸不可及。如今,卻被一個來港島不足三月的年輕人,硬生生拖下神壇?消息像無形的衝擊波,掃過所有人的神經。不是歡欣鼓舞,更像一種認知邊界被轟破後的茫然眩暈。這世道……真的變了?
與此同時,TVB新聞演播室內一片燈火通明。導播急促的口令、技術人員來回穿梭的身影、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油墨與汗水的味道,無不顯示這裡正在進行一場緊急特別直播。
巨大的弧形演播台上方,「置地易主!華資神話?」的標題在刺目的燈光下閃爍。
主持人陳清松,這位以冷靜專業著稱的新聞名嘴,今晚領口微開,額角隱現汗光,他面對的,是剛剛被請來的港島財經界重磅人物:
頭髮花白、穿著傳統唐裝的港大經濟學權威周鶴年教授;西裝革履、神情倨傲的前滙豐高層、英國經濟學家彼得·威靈頓;
幾位知名的本地股票分析師以及證券公司的代表。時間緊迫,連事前充分溝通都成了奢望,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未散盡的震驚和隨時準備辯論的緊繃感。
「各位觀眾朋友們,」陳清松的聲音帶著直播所特有的沉凝,「半小時前,置地集團易主的消息如風暴般席捲全港!此刻,我們第一時間邀請各界專家,試圖解讀這場發生在資本市場心臟地帶的驚天逆轉!周教授,作為研究港島經濟多年的資深學者,您如何評價小林天望先生此舉?」
周鶴年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依舊,卻掩飾不住深處的那股激盪。
他沒有直接回答主持人的問題,而是發出一聲悠長的、蘊含了太多情緒的嘆息:「史無前例啊,陳生!置地!那可是中環的地主,怡和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顆明珠,在港島屹立了近百年的英資象徵!今天,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竟被一個抵埠不足三月、年僅二十歲的年輕人奪得了控制權!」
他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宣洩的振奮:「看清楚這條路徑了嗎?港島的資本市場,英資財團規則制定、力量壓制的局面,被一紙合約瞬間粉碎了!小林天望,他雖然持有日籍護照,但身體裡流著炎黃的血!
這份股權文件背後的含義,是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資本的遊戲沒有硝煙,但這比任何戰場上的吶喊都更有力量!
這是華人資本力量覺醒的標誌性事件!是華人資本力量在港島這片風雲詭譎的戰場上,首次以雷霆萬鈞之勢,攻克了象徵著英資統治的最高堡壘!
其意義之深遠,遠超置地本身的商業價值!這絕不是簡單的股權易手,而是一種資本權力的重新洗牌!」他的話語在說到「炎黃的血」和「攻克堡壘」時變得異常有力,充滿了民族認同感。
「攻克堡壘?呵呵!」威靈頓的冷笑聲毫不客氣地插了進來,帶著英國人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嘲諷,「周教授,恕我直言,您這番話充滿了狹隘的民族主義和情感渲染,嚴重偏離了商業邏輯的本源!
小林天望,一個靠著股市投機、媒體炒作和漫畫雜誌起家的年輕人!他的所謂『崛起』,充滿了投機取巧的味道!」他揮動手中那份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號外,語氣尖刻。
「看看他的手法!」威靈頓提高了聲音,環視全場,仿佛要說服在場的每一個人,「利用怡和洋行在海外投資,澳洲煤礦、倫敦白銀期貨遭遇暫時性經營策略失誤的窗口期,再巧妙地利用他與霍家大公子那場『爭風吃醋』的鬧劇在媒體和股市製造恐慌、打壓股價。
最終在怡和暫時遭遇流動性困境的關鍵時刻,配合滙豐銀行的特殊『安排』,以不為人知的手段獲取了巨大的資金支持,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突襲!
這哪裡是什麼『資本神話』?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鑽了規則的空子!是一種……近乎於竊取的商業行為!」他把「暫時性經營策略失誤」和「趁火打劫」、「竊取」等詞彙咬得很重。
「荒謬!」周鶴年教授勃然變色,身體前傾,目光如電般射向威靈頓,唐裝下的肩背挺得筆直,「威靈頓先生!資本市場的規則是什麼?是自由博弈,是有錢者上!是『價高者得』,是最純粹的商業行為!
什麼叫做鑽空子?你告訴我,小林先生哪一環節的交易不是在聯交所的規範之下?哪一紙合約不是在律師見證之下、由法律確認其效力的?何來『偷竊』一說?!」
周教授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演播室:「當初你們英資財團,利用資金優勢和所謂的『商業規則』,在股票市場上肆意妄為,隨意打壓華資股價,低價強取豪奪了多少經營良好的華資企業?!
那個時候,『規則』成了你們手中的鞭子!怎麼?現在鞭子握在華人手裡,輕輕揮動了一下,你們就跳出來高呼『違規』、『竊取』,喊疼了?受不了了?這才是真正的荒謬!才是赤裸裸的雙重標準!」
他毫不留情地揭開歷史的瘡疤:「遠的不說,就說過去十年、二十年!有多少經營了幾代人的華資工廠、商行、優質物業,在所謂的『善意收購』或『商業重組』名義下,被你們用資本力量硬生生壓價吞併!
那時候,你們可曾覺得『投機取巧』?可曾有人像你今天這樣,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這是『竊取』?!沒有!那時候你們只會說『這是資本的意志』!『這是市場的選擇』!
現在,輪到一個華人年輕人以更精妙的手法完成了收購,你們就改口了?這不僅僅是虛偽,威靈頓先生,這是一種輸不起的懦弱心態!」
周教授的話如同重錘,現場一片寂靜。導播屏上,熱線電話的指示燈瘋狂閃爍,大部分是支持周教授的熱烈反應。
電視機前多少華資背景的商人聽得心潮起伏,感慨萬千。威靈頓的臉皮漲得通紅,握著鋼筆的手指節捏得發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駁點。
周教授揭露的,正是百年來港島資本格局變遷中難以迴避的痛點和力量傾斜的本質。面對這冰冷的、基於規則而非道義的邏輯,他那套「道德和商業倫理」的指責顯得蒼白而無力。
眼看氣氛僵持,一位本地知名的股票分析師適時地介入,試圖將話題拉回市場本身:「兩位的觀點都非常犀利。但從純粹市場角度出發,我認為小林先生此次入主置地,其最核心的震撼點在於『效率』和『保密性』。諸位請看——」
他指向身後大屏幕上顯示的置地集團近期股價走勢圖,「從六月初霍大公子與小林先生公開爭鋒,將股價推升至130元以上;到紐璧堅大班試圖高位套利獲利壓低股價,兩次拋售引發劇烈波動;再到今天消息公布前的60元冰點!這幾天內的置地股價,如同一艘失控的過山車!」
分析師用手指快速划過屏幕上的K線圖,語速飛快:「這期間任何一次深幅下跌,都有可能引發滙豐針對其質押股份的平倉。也就是說,小林先生是在對手最虛弱、股價處於最低谷的精準瞬間,出手完成了對關鍵股權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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