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偽裝「中毒」,初會吳長老(1/2)
靜室里的寒意,仿佛已經滲進了骨頭裡。
陳禾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沒有繼續嘗試從那地脈蛛網中汲取能量,那個沉睡中的宏大「低語」像一口懸在頭頂的鍘刀,讓他不敢有絲毫妄動。
躲起來,不是辦法。
一個被吳天德「特意」關照的新晉弟子,如果像老鼠一樣躲在洞府里,只會引來更嚴密的監視和更深的懷疑。
他必須走出去,走到燈火下,走到監視者的眼前。
他走出洞府,沒有去庶務殿領取這個月的份例,反而徑直下山,去了外門弟子才會光顧的坊市。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
手上多了一個普通的木盒,裡面裝著幾株年份尚可的靈草,還有一小壇據說是凡間帝王最愛的佳釀。
這些東西對一個內門弟子而言,廉價得有些可笑。
但作為一份拜師的「心意」,卻又顯得恰如其分。
他沒有立刻去拜見吳天德,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七十三號洞府。
關上石門,他盤膝坐下,心念沉入體內。
「小滿。」
那股溫潤的生命本源之力,在他的引導下,開始在經脈中遊走。
這一次,它不是在修復或強化,而是在進行一種精密的破壞性偽裝。
柳清言的玉簡中,詳細記載了《青木長生功》初期修煉者會遇到的種種兇險。其中最典型的一種,便是靈力失控,在經脈中鬱結,化作一絲「木朽」之氣。
這股氣息會緩慢侵蝕修士的生機,讓其變得虛弱、衰敗,最終化為一具失去靈魂的木雕。
陳禾要做的,就是完美地復刻出這種「中毒」的跡象。
他控制著「小滿」的力量,在幾處關鍵的經脈節點,模擬出那種獨特的、帶著腐朽意味的靈力淤塞感。
他甚至調動氣血,讓自己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水鏡看了一眼。
鏡中的青年,面色灰敗,眼神黯淡,腳步都帶著幾分虛浮,活脫脫一個急於求成、走火入魔的倒霉蛋。
很好。
他提起木盒,推開石門,朝著西三峰的峰頂走去。
吳天德的洞府,在峰頂最核心的位置,獨占了一整片靈氣最濃郁的區域。
洞府門口沒有守衛,只有兩株虬結如龍的古松,松針墨綠,透著一股森然的生機。
陳禾站在洞府前,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
「弟子陳禾,求見吳長老。」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中氣不足的虛弱。
石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進來吧。」
陳禾躬著身子,亦步亦趨地走了進去。
洞府內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這裡不像是一處修士的清修之地,更像是一座被精心打理的皇家園林。
地面鋪著溫潤的白玉,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柔光的月光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各處栽種的奇花異草。
一株株靈植爭奇鬥豔,有的花瓣薄如蟬翼,流光溢彩;有的果實晶瑩剔ْت透,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濃郁的草木精氣混雜著靈氣,形成了一種近乎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芬芳。
陳禾卻從中嗅到了一絲腐敗的味道。
就像是鮮花開到極致,下一步便是腐爛。
洞府深處,一個身穿寬大灰袍的老者,正坐在一張玉床上。
他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
他就是吳天德。
「弟子陳禾,叩謝長老提攜之恩。」
陳禾不敢多看,快走幾步,跪倒在地,將手中的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弟子初入內門,身無長物,備了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長老不要嫌棄。」
吳天德的目光落在陳禾身上,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精光。
「起來吧,你我有師徒之名,不必行此大禮。」
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長者的關懷。
「你送來的心意,老夫心領了。」
他沒有去看那個木盒,只是隨意地一揮手,木盒便飛到了旁邊的桌案上。
「你修煉《青木長生功》了?」
他開口詢問,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陳禾的身體配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惶恐和不安。
「回長老,弟子……弟子拿到功法後,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修煉。只是……」
他低下頭,聲音艱澀。
「只是弟子愚鈍,感覺體內靈力運轉滯澀,丹田處……丹田處好像有一股枯萎的氣息,揮之不去。」
「哦?」吳天德的眉毛微微一挑。
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的神識,瞬間籠罩了陳禾的全身。
這股神識像無數根冰冷的探針,粗暴地刺入他的經脈,在他的四肢百骸間來回掃蕩。
陳禾緊咬牙關,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肆虐,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來了。
吳天德的神識,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刻意偽裝出的那幾處經脈淤塞點。
那股模擬出的「木朽」之氣,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地呈現在吳天德的探查之下。
神識來得快,去得也快。
吳天德收回了神識,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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