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長老之怒,無聲的調查(1/2)
一夜的修煉,上品風靈石的光芒黯淡了些許。
陳禾睜開眼,感受著丹田內愈發凝實、隱隱有液化跡象的第七個氣旋,心中卻無半點喜悅。
那柄懸頂之劍,更近了。
他將靈石重新收好,撤去房間的陣法,推門而出。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帶著山林的濕氣。
他沒有去飯堂,也沒有去自己的靈田,而是徑直走向了外門任務堂。
做戲,就要滴水不漏。
三天前,他確實接了一個去青藤峽採集「凝露草」的任務,如今,正是交付的最好時機。
***
任務堂內,空氣像是凝固的膠水,粘稠而壓抑。
往日裡喧鬧的大堂,此刻只有三三兩兩的弟子在低聲交談,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壓著嗓子,眼神交匯時帶著一絲驚懼。
陳禾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地排在隊伍末尾。
他低著頭,神情木然,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所有的聲音碎片。
「聽說了嗎?孫祥師兄的魂燈,昨天徹底滅了。」
「早就滅了吧?不是說失蹤第二天就黯淡無光了嗎?」
「不一樣!之前只是黯淡,說明還有一線生機,可能是被困在什麼禁制里。徹底熄滅,就是神魂俱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嘶……誰這麼大膽子?孫祥師兄可是孫長老的心頭肉啊!」
「執法堂的人跟瘋了一樣,昨天把南邊山頭幾個經常惹事的傢伙全抓去審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沒用的,我聽說孫長老發話了,三天之內找不到兇手,所有那段時間在天斷山脈外圍活動的弟子,一個都跑不掉,全都要接受『搜魂』!」
「搜魂?!」
這個詞一出,周圍瞬間死寂。
就連負責發放任務的執事,手裡的筆都頓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且有損根基的秘術,強行探查修士的記憶,被搜魂者,輕則神識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直接變成白痴。
陳禾的眼皮跳了跳。
他能感覺到,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從自己身上掃過。
顯然,他這個「領悟節氣」的新晉紅人,又恰好在那幾天「失蹤」過,早已被列入了重點懷疑名單。
他攥了攥拳,又緩緩鬆開,繼續維持著那副有些畏縮的模樣。
終於,輪到了他。
「執事師兄,我來交凝露草的任務。」陳禾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疲憊。
他將一個裝滿青翠草藥的布袋放在櫃檯上。
那名執事抬眼看他,眼神銳利如刀。
「陳禾?」
「是,弟子陳禾。」
「孫祥失蹤那幾日,你去了哪裡?」執事的聲音冷得像冰。
「回執事,弟子就在青藤峽采這凝露草。」陳禾指了指布袋,語氣坦然,「這草喜陰濕,長在峽谷最深處的背陰石壁上,弟子花了好幾天功夫才采夠數。」
執事拿起一株凝露草,捻了捻葉片上的露珠,又聞了聞根莖的土腥味。
「嗯,確實是青藤峽深處的土壤。」
他審視的目光在陳禾身上停留了足足十息,才在任務玉冊上劃了一筆。
「任務完成,貢獻點已劃入你的玉牌。」
「多謝執事。」
陳禾收回玉牌,轉身就走,步履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或急切。
就在他即將走出任務堂大門時,一聲冰冷的傳喚從身後響起。
「陳禾,站住!」
兩名身穿黑衣的執法堂弟子走了過來,面無表情。
「徐執事有令,請你跟我們去執法堂走一趟。」
來了。
陳禾心中一定,轉過身,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慌與不解。
「兩位師兄,這是……為何?」
「去了就知道了。」
***
執法堂的審問室,比陳禾想像中更簡單。
四面都是光滑的黑石牆壁,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顆照明用的月光石,散發著慘白的光。
房間中央,一張黑鐵木桌,一把椅子。
陳禾就坐在這把椅子上。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仿佛能凍結人的骨髓。
他面前站著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人,正是方才傳喚他的徐執事,鍊氣九層的修為,氣息沉凝,壓迫感十足。
「陳禾。」徐執事開口,聲音在密室中迴響,「別緊張,只是問你幾個問題。」
他說著別緊張,可那雙眼睛,卻像鷹隼一樣死死鎖著陳禾,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執事請問,弟子知無不言。」陳禾微微低頭,姿態放得很低。
「很好。」徐執事踱了兩步,突然發問,「孫祥失蹤前,有人在天斷山脈南麓見過你,之後不久,又見孫祥師兄朝同一個方向去了。你作何解釋?」
這個問題,比陳禾預想的還要刁鑽。
不是問他在青藤峽的事,而是直接將他和孫祥的行蹤聯繫了起來。
陳禾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被冤枉的委屈。
「執事明鑑!」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天斷山脈何其廣闊,外門數千弟子,每日進出者不知凡幾。弟子要去青藤峽,自然要經過南麓,孫師兄要去歷練,或許也恰好路過,方向偶有重合,這如何能算作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再者說,弟子不過鍊氣七層,孫師兄已是鍊氣八層的精英弟子,身懷數件強大法器。借弟子一百個膽子,又如何敢對孫師兄不利?這……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他的邏輯清晰,態度誠懇,將自己的弱小和孫祥的強大擺在明面上。
這番話,合情合理。
徐執事眯起了眼,似乎在咀嚼他話里的真假。
密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月光石的光,冰冷地照在兩人臉上。
許久,徐執事才冷哼一聲。
「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繞到陳禾身後,一隻手按在了陳禾的肩膀上。
一股陰冷的靈力,如同毒蛇,順著他的肩膀就想往經脈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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