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搬出宗規,你待如何?(2/2)
陳禾的說辭,在邏輯上完全站得住腳。
看著孫淼那張憋屈到發紫的臉,陳禾心中冷笑,嘴上卻步步緊逼。
「孫執事,弟子剛為宗門浴血搏殺歸來,正是身心俱疲之時。」
「若執事覺得弟子的功法有問題,大可現在就上報執法堂。」
他迎著孫淼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請他們用『問心鏡』一照便知。」
「問心鏡」三個字一出,孫淼的眼角猛地一跳。
那是執法堂的鎮堂法寶之一,專照本心,任何謊言在鏡前都無所遁形。
可動用問心鏡的代價極大,若是最後查無實據……
陳禾的聲音幽幽傳來,仿佛惡魔的低語。
「只是,弟子也想請教孫執事。」
「按門規,無端動用問心鏡,最後卻查無實據,這般誣告內門核心弟子的罪名,又該如何處置?」
孫淼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被將了一軍。
所有的路,都被這個鍊氣期的小子堵死了。
他不能搜,不能抓,甚至連繼續盤問的底氣都沒有。
再糾纏下去,丟人的只會是自己。
洞府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良久,孫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陳禾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懷疑,而是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
「陳禾,我記住你了。」
他不再提搜查的事,話鋒一轉,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敲打意味。
「年輕人,有點天賦,不要太氣盛。」
「有些人在外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到了內門,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終於圖窮匕見,點明了自己今日前來的真正原因。
陳禾心中一片瞭然。
孫長老。
果然是他。
看來,自己在這內門的日子,註定不會平靜。
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回道:「多謝執事教誨,弟子會小心的。」
「哼!」
孫淼拂袖轉身,大步向洞府外走去。
他知道,今天他栽了。
當著一個鍊氣期小子的面,灰溜溜地離開,這口氣,他咽不下。
在走到門口,轉身離去的剎那,他的手指,極其隱晦地輕輕一彈。
一粒比灰塵還要細小的灰色粉末,無聲無息地脫離他的指尖,飄飄搖搖,落向洞府門口的一級石階。
牽魂粉。
一種極為陰毒的追蹤標記,無色無味,一旦沾染上生靈的氣息,便會牢牢附著,除非用特殊手法,否則極難祛除。
他今天雖然沒找到證據,但他不信陳禾以後會一直龜縮在洞府里。
只要陳禾出門,只要他踩過這級台階,牽魂粉就會附著在他身上。
到那時,陳禾的一舉一動,都將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洞府門口,陳禾靜靜地站著,目送著孫淼離去,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卻沒有看向天空,而是落在了門口那級平平無奇的石階上。
在他的感知中,就在孫淼彈指的瞬間,那塊死寂的石頭上,多了一點「異物」。
那是一粒微塵。
一粒帶著陰冷神魂烙印的微塵。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等待獵物上鉤的惡毒陷阱。
陳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動,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分毫。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夜風吹過,山林沙沙作響。
一隻巴掌大小、渾身漆黑的毒鼠,從旁邊的草叢裡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嗅了嗅空氣,然後飛快地朝著洞府前的石階竄了過來。
就在毒鼠即將跑過那粒粉末的瞬間。
陳禾的心念,沉入地底。
【死氣嫁接】!
石階旁,一根早已枯死的、毫不起眼的野草,草尖忽然以一個肉眼難以察覺的角度,微微翹起。
它精準地粘起了那粒牽魂粉。
然後,在毒鼠經過的剎那,又用同樣輕柔的動作,將粉末「嫁接」到了毒鼠油亮的皮毛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毒鼠毫無所覺,一溜煙地跑過石階,鑽進另一邊的灌木叢,循著它熟悉的路徑,向著山腰的另一片區域奔去。
那裡,是另一位內門弟子的洞府所在。
據說,那位師兄,與孫長老一脈,素有舊怨。
陳禾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洞府。
「吱呀——」
厚重的石門,緩緩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連同那深沉的夜色,一併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