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臟的胎動,血泉的祭品(1/2)
令牌與凹槽嵌合的聲響,在死寂中異常清晰。
下一刻,整扇血肉巨門並非開啟,而是向內塌陷、收縮。
構成門扉的無數筋膜血管,如同被驚擾的蛇群,瘋狂地向兩側的腔壁內蠕動退去。
一個黑洞洞的、散發著濃鬱血腥與生命氣息的入口,被硬生生撕裂開來。
「呼——」
一股濃稠到近乎液態的生命精氣,混雜著令人作嘔的甜膩,從門後狂涌而出,灌入陳禾的口鼻。
他體內那因為施展「芒種」而乾涸的氣海,在這股精氣的沖刷下,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恢復。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消耗的三分之一靈力便已補滿,甚至猶有勝之。
他沒有貪婪地吸收,反而屏住了呼吸,強行壓下身體對這股精氣的本能渴望。
他口中含著的絞殺金果,在這股氣息的刺激下,也變得躁動不安,似乎想要將周圍的能量盡數吞噬。
陳禾穩住心神,踏入了門後。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為之一滯。
這裡是一個無比龐大的血肉洞窟。
洞窟的四壁,並非岩石,而是仍在微微搏動的、暗紅色的腔壁組織。
無數粗大的、半透明的血管狀事物,如同老樹盤根,虬結在腔壁之上,隨著一種緩慢而沉重的節律,一同翕張。
每一次搏動,都與他之前在石林中感受到的地底心跳完全同步。
這裡,就是那沉睡巨獸的心臟。
不。
陳禾的目光,越過那些搏動的血管,投向了洞窟的正中央。
那裡,並非一顆跳動的心臟。
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血色泉眼。
泉眼約有十丈方圓,裡面的液體粘稠如血漿,正「咕咚、咕咚」地冒著泡。
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有一股精純的能量逸散開來。
洞窟腔壁上那些半透明的血管狀根須,最終都匯聚於此,深深紮根於血泉之中。
它們像一根根貪婪的吸管,隨著搏動,將血泉中的能量抽取、提純,再輸送到洞窟穹頂之上,匯入一個巨大的、通往未知深處的黑暗通道。
陳禾的腦中,瞬間閃過孫邈那張和善的臉。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這空曠的洞窟中顯得微不足道。
「整個秘境,都是一個祭壇。」
「所有死在這裡的生靈,它們消散的血肉與靈力,最終都會匯聚到這個血泉里。」
「靈土宗……你們到底在餵養一個什麼東西?」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向血泉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就越是誘人。
但同時,一股刺骨的寒意,也從泉水深處滲透出來,直刺神魂。
那是無盡的怨念,是無數生靈死前不甘的咆哮與詛咒,被這血泉一併「消化」了。
他的目光穿透粘稠的血漿,隱約能看到泉底沉澱著的東西。
有人類的骸骨,有妖獸的殘軀,還有一些靈光暗淡、已經殘破不堪的法器。
這裡,就是所有闖入者的終點。
一個巨大的、高效的能量轉化器。
陳禾停在泉邊,感受著那股力量的誘惑。
若是能將這泉水中的能量化為己用,他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將修為推到鍊氣期的頂峰,甚至一窺築基的門徑。
但他不敢。
他能感覺到,一旦自己試圖吸收,那些怨念就會如同跗骨之蛆,瞬間侵入他的識海,將他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瘋子。
「小滿。」
他心念一動,嘗試催動自己與植物溝通的本能,去觸碰那些紮根在血泉中的半透明根須。
他的靈力,如同一條溫順的溪流,悄然探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靈力即將觸碰到一根根須的瞬間。
「嗡!」
一股遠比之前腐屍守衛更為強大的排斥力,猛地從根須上傳來。
那不是單純的排斥,更像是一種……警告。
仿佛一個正在進食的凶獸,不容許任何人靠近它的食物。
與此同時,順著這股排斥力,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識,反向傳遞到了陳禾的腦中。
那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飢餓。
仿佛一個尚未出世的胎兒,在渴望著更多的養分。
陳禾猛地收回了靈力,後退了兩步,臉色有些難看。
「這東西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
「直接吸收泉水,會被怨念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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