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毒餌與偽裝,最完美的獵物(2/2)
陳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倒,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身體,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地上瘋狂地彈動、掙扎。
他能感覺到,自己經脈中那偽裝出來的「節節敗退」的靈力防線,在這股新的、更強大的木朽之氣面前,瞬間就被衝垮,摧枯拉朽!
完美!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吳天德的靈識探查中,陳禾體內的狀況一覽無餘。
靈力潰散,生機萎靡,那些木朽之氣如同打了勝仗的軍隊,正在瘋狂地攻城略地,占據著每一寸經脈。
而陳禾本人,則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在風中搖曳。
暗中,就在那股新的木朽之氣沖入體內的瞬間。
陳禾丹田深處的「驚蟄」之力,發動了!
無形的震盪,精準地籠罩住那股外來的、最精純的木朽之氣。
嗡!
那股兇悍的毒素,甚至來不及展現它的破壞力,就在一瞬間被高頻的震盪之力,徹底震散成了最原始的、無害的黑色粒子。
緊接著,「小滿」那溫潤的淨化之力悄然流轉,如同溫水化雪,將這些潰散的粒子包裹,然後不著痕跡地拖拽到丹田的一個角落,暫時封存起來。
整個過程,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而在外界看來,陳禾的慘狀,就是這股新力量注入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吳天德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混合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在陳禾這「真實」無比的反應下,徹底煙消雲散。
這枚棋子,這頭桀驁不馴的野狗,終於被徹底打斷了脊樑,馴服了。
而且,一個被徹底掌控,對死亡充滿了恐懼的棋子,價值更大。
他滿意地收回了手指。
地上的陳禾,抽搐的幅度漸漸變小,最後癱軟在地,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嘴裡無意識地溢出痛苦的呻吟。
「好了。」
吳天德的聲音,帶著一種虛偽的溫和。
「看在你還算忠心的份上,本管事就再幫你一次。」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灰撲撲的丹藥,屈指一彈,丹藥精準地落入陳禾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微弱卻精純的生機,在陳禾體內散開,如同久旱的土地迎來了一場小雨,暫時緩解了那種被撕裂的痛苦。
陳禾知道,這只是最低劣的回氣丹,連品階都算不上,但此刻,他卻要表現出感激涕零的樣子。
他掙扎著,重新跪好,對著吳天德重重磕頭。
「謝……謝管事……謝管事救命之恩……」
「記住,你的命是我的。」吳天德淡淡地說道,「只要你忠心,我不會讓你這麼快就死掉。」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既然你這麼想為我做事,我這裡正好有個活兒交給你。」
「請管事吩咐!弟子萬死不辭!」陳禾立刻表態。
吳天德從懷裡取出一塊黑色的木牌,扔到陳禾面前。
「從今天起,你去照看西邊那片『陰陵田』。」
「那裡種著一些特殊的藥材,記住,不許多看,不許多問,更不許讓任何人靠近。每天按時去澆灌就行了。」
「是,是!弟子遵命!」
陳禾如獲至寶般,雙手顫抖地捧起那塊冰冷的木牌。
陰陵田?
需要怨氣和死氣澆灌的陰性草藥?
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卑微的順從。
「滾吧。」
吳天德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陳禾如蒙大赦,再次磕了幾個頭,才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挪地,艱難地離開了藥園。
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能感覺到,吳天德那陰冷的目光,依舊像毒蛇一樣黏在他的後背上。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始終保持著那副虛弱、絕望的姿態,直到徹底遠離了藥園的範圍,拐進通往自己洞府的小徑。
周圍再無他人。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七十三號洞府。
石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
洞府內,重歸黑暗與安靜。
就在石門閉合的那個瞬間,陳禾佝僂的背,緩緩挺直。
他臉上那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絕望、痛苦、麻木與卑微,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湖般的平靜。
那雙眼睛裡,再無半分渾濁,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靜與籌謀。
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和塵土,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剛剛參加完一場無聊的宴會。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不僅穩住了吳天德,還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機會。
陰陵田。
他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就在這時,他忽然微微皺眉,內視己身。
他發現,識海中那沉寂的「母根」氣息,此刻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騷動。
它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是剛才,吳天德那股木朽之氣侵入體內時,帶來的某種……味道。
那不是對木朽之氣的渴望。
而是對承載著木朽之氣的……吳天德本人,或者他身上的某樣東西,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原始的……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