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蛇的凝視,長老的「賞賜」(1/2)
夜風陰冷,吹過宗門小徑,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禾跟在吳天德身後半步之遙,低著頭,將那幾塊靈石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吳天德在前頭與幾名相熟的管事談笑風生,早已將執法堂里的不快拋之腦後。
陳禾則像個真正的受驚兔子,亦步亦趨,沉默無言。
然而,當他走過一處栽滿鐵骨松的拐角時,後頸的汗毛忽然根根倒豎。
不是風。
是一種被掠食者盯上的刺痛感。
他沒有回頭,只是將頭埋得更低,眼角的餘光卻借著地上搖曳的燈影,瞥向那片松林。
兩道模糊的人影,藏在樹幹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他體內的「芒種」節氣之力,如水波般悄然散開。
周遭的草木,瞬間成了他的耳目。
他「聽」到,那兩道人影腳下的青草,正因長時間的踩踏而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感覺」到,那兩棵鐵骨松的樹皮,沾染上了不屬於草木的、帶著淡淡殺意的氣息。
孫邈的人。
陳禾的心沉了下去,手心卻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熱。
來得真快。
孫邈剛在執法堂吃了大虧,此刻絕不敢在宗門內公然動手殺人。
監視,恐嚇,尋找一個無人知曉的機會將自己處理掉,這才是他會做的事。
正好,我也需要一個由頭,徹底擺脫雜役的身份。
想到這裡,陳禾的腳步故意一崴,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
「哎喲!」
他誇張地叫了一聲,摔倒在地,手裡的靈石也散落一地。
前面的吳天德聽到動靜,不耐煩地回頭:「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
陳禾連滾帶爬地去撿地上的靈石,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像是被嚇破了膽。
「沒……沒事,吳管事,弟子……弟子腿軟。」
他慌亂地將靈石撿起,塞回懷裡,爬起來時,卻像是完全迷失了方向,竟朝著與雜役居所相反的路徑跑去。
那樣子,活脫脫一個驚魂未定、只想逃離此地的喪家之犬。
吳天德皺了皺眉,看著陳禾慌不擇路跑遠的身影,又瞥了一眼那片松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用的東西。」
他罵了一句,卻並未阻止,轉身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
若是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死了也就死了。
陳禾一路狂奔,氣息紊亂,臉色慘白。
他沒有回雜役區,那地方人多眼雜,反而是死路一條。
他徑直衝向了外門管事的居所區域。
最終,他停在了一座比周圍院落都要氣派幾分的宅邸前。
吳天德的居所。
他毫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門拍得「砰砰」作響。
「吳管事!吳管事救命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很快,大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名家丁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
「誰啊!大半夜的鬼叫什麼!」
「我……我是陳禾,我有急事求見吳管事!天大的急事!」陳禾扒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
家丁看他這副模樣,又認出是白日裡跟在管事身邊的人,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片刻後,陳禾被帶進了燈火通明的書房。
吳天德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悠閒地品著茶,看到陳禾衝進來,眉毛一挑。
「不是讓你回去了嗎?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陳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吳管事!您要是不救我,弟子今晚就活不成了!」
他聲淚俱下,將路上被跟蹤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弟子剛和您分開,就感覺有人在後面跟著,那眼神……那眼神就跟刀子一樣,像是要把我千刀萬剮!」
「我不敢回頭,只能拼命跑,可他們一直跟著,弟子實在沒辦法,只能來求您了!」
吳天德放下茶杯,臉上看不出喜怒。
「哦?孫邈的人,膽子這麼大?」
陳禾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悶響。
「吳管事,弟子知道給您添麻煩了!可……可孫長老那眼神,像是要活剮了我!」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卻陡然拔高了幾分。
「我這條賤命死了不足惜,但……但不能讓人覺得您吳管事的人,是能隨便捏死的軟柿子啊!」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吳天德的心裡。
吳天德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重新審視著跪在地上的陳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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