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風暴眼中的掌棋人(2/2)
警戒線內,只剩下刑堂弟子和幾個倖存的巡山隊成員。
吳冠渾身是血,甲冑破碎,正癱坐在一棵斷樹下,眼神空洞,大口喘著粗氣。
陳禾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冠。」
吳冠身體一顫,抬頭看到陳禾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以及他腰間那塊代表副堂主的鐵令,喉嚨一陣發乾。
「陳……陳副堂主。」
「說說吧,怎麼回事。」陳禾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吳冠嘴唇哆嗦著,將遭遇玄天劍宗弟子的事情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埋得越低。
他知道,自己這次闖下了滔天大禍。
陳禾靜靜地聽著,【清明】神通運轉,吳冠內心的恐懼、混亂、以及想要推卸責任的僥倖,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等吳冠說完,陳禾才緩緩開口。
「你的意思是,玄天劍宗區區幾名弟子,就突破了外圍三道崗哨,直接摸到了歸墟祭壇的邊緣?」
「我……」吳冠語塞。
「然後,在與你交戰時,他們還有餘力,發出了我宗最高級別的警報信號?」
陳禾的聲音陡然轉冷。
「吳冠,你身為巡山隊長,防區內被敵人滲透如入無人之境,甚至被對方發出了最高警報。」
「你告訴我,這不是你玩忽職守,而是有內鬼接應,我或許還能為你向堂主求情。」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吳冠絕望的心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求生的渴望。
對!內鬼!一定是內鬼!
「是內鬼!陳副堂主!」吳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喊道,「絕對是內鬼乾的!不然他們不可能那麼清楚我們的巡邏路線!那個信號……那個信號也不是我們放的!是他們!或者是接應他們的人放的!」
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向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內鬼」。
周圍的幾名倖存弟子,也紛紛附和起來。
「沒錯!我們一結陣,他們就像提前知道一樣,專門攻擊我們的薄弱點!」
「肯定是有人泄露了陣法的情報!」
陳禾看著激動起來的眾人,眼神依舊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將一盆髒水,潑向一個不存在的「高層內奸」,將所有人的視線,從這場蹊蹺的「遭遇戰」本身,引向一場捕風捉影的內部清洗。
這盤水,越渾越好。
就在後山亂成一鍋粥時,無人能夠感知的虛空之中,三股浩瀚如海的神念,正進行著無聲的交鋒。
其中兩股神念,充滿了暴虐與憤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查!必須徹查!有老鼠已經摸到門口了!竟敢動用血骷髏警報,這是在挑釁吾等!」
「不管是哪一峰的內鬼,揪出來,神魂煉入血池,永世不得超生!」
這兩股神念的主人,正是歸墟祭壇最核心的守壇人。
然而,第三股神念,卻顯得蒼老而沉穩,帶著一股壓制一切的威嚴。
這正是曾讓陳禾感到「厭惡」的那一股。
「夠了。」
蒼老的神念緩緩傳遞出一個意念,瞬間壓下了另外兩人的狂躁。
「宗主大計在即,此刻不宜大動干戈,打草驚蛇。」
「敵宗來襲,並非壞事。正好藉此機會,完成最後的『血飼』。」
「當務之急,是處理掉這些外敵,將影響控制在後山。至於內鬼……等大事已成,他自然會浮出水面。」
暴虐的神念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不甘。
「就這麼放過他?」
「這不是放過。」蒼老的神念不帶絲毫感情,「只是讓他多活幾天。一隻關在籠子裡的老鼠,跑不了。」
「我們的任務,是守護祭壇,確保萬無一失。其他的,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說完,那股蒼老而沉穩的神念,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無蹤。
剩下的兩股神念在空中盤旋片刻,最終也帶著不甘,緩緩沉寂下去。
虛空,重歸平靜。
山谷中的廝殺,還在繼續。
陳禾站在狼藉的戰場上,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臉色陰沉的堂主齊威,又低頭看了一眼狀若瘋癲、高喊著要抓內鬼的吳冠。
一切,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