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子落定,叩問幽玄(1/2)
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李森半邊身子都麻了,他趴在一棵斷裂的古木後,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一頭血牙野豬剛剛從他藏身處不到三丈遠的地方衝過去,那巨大的蹄子踏在地面,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副堂主……」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以及陳禾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
就在半刻鐘前,他按照命令,在與一名劍宗弟子纏鬥時,故意賣出一個破綻。
他算準了身後一頭妖獸的衝撞路線,用身體的側面「迎接」了那股巨力。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身體像個破麻袋般飛了出去,恰好落入這片混亂的邊緣地帶。
沒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在人和妖獸的絞肉機里掙扎求生。
李森掙扎著爬起來,每動一下,胸口的劇痛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敢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一瘸一拐地朝著後山深處奔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幹什麼。
他只知道,陳禾的命令是,帶著那塊玉佩,去那個瀑布,然後活下來。
對陳禾的恐懼,早已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瀑布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沖刷著李森緊繃的神經。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看起來狼狽不堪,就像一個真正的倖存者。
他終於看到了那條白練,從數十丈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在下方砸出一個深潭,水汽氤氳。
這裡偏僻至極,連妖獸的嘶吼都變得遙遠。
李森不敢靠近水潭,他記得陳禾的警告。
他繞著水潭的邊緣,在一片濕滑的岩石中尋找。
很快,他找到了。
在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下,有一道天然的縫隙,剛好能容納他手中的玉佩。
他將那塊溫潤的玉佩塞了進去,玉佩上還殘留著陳禾的體溫,以及一絲他無法理解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李森沒有片刻停留,轉身就走。
他必須立刻回到營地,完成這齣戲的最後一部分。
他走後許久,瀑布依舊轟鳴。
水汽中,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來人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面容古板,眼神沉靜,正是數日前在育嬰園外攔住陳禾去路的那名守衛。
他站立在瀑布前,仿佛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
他沒有立刻去取那塊玉佩,只是靜靜地看著水潭,眼神穿透了轟鳴的水幕,望向瀑布之後那片幽深的黑暗。
那裡,是他的洞府。
他在這裡住了兩百多年了。
古塵回到洞府中,將那枚玉佩放在石桌上。
洞府內陳設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再無他物。
牆壁上,用利器刻畫著一些圖形,像是星圖,卻又殘缺不全,勾勒出的軌跡與天上的星辰迥然不同,隱約對應著某種古老曆法。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起了一絲變化。
他不是被這塊普通的玉佩吸引。
也不是被上面沾染的屬於陳禾的神念所觸動。
而是那股氣息。
一股讓他以為早已在世間絕跡的氣息。
【界木之心】。
雖然極其微弱,淡得仿佛只是一個錯覺,可他絕不會認錯。
數百年前,他還是個少年,曾有幸追隨一位前輩,見過真正的界木碎片,那股生生不息、通達天地的氣息,早已刻入他的靈魂。
「原來是你……」古塵低聲自語。
他終於明白了。
數日前那個膽大包天,敢於窺探祭壇的傢伙,和眼前這個在後山攪動風雲、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的刑堂副堂主,是同一個人。
他想起了宗主萬歸一的計劃,想起了那些被當成祭品的嬰兒,想起了自己日復一日守在這裡的麻木與煎熬。
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守下去,直到坐化,或者被那個血胎徹底吞噬。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