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甦醒的身後身(1/2)
第520章 甦醒的身後身
擺渡人的真名是「銅月」,一個死靈語符文,它還知道自己有另一個凡語通用名,叫做「林博」。
它從虛無中甦醒時,耳畔就聽見了一道無始無終的迴響,用森冷的禁忌語低聲呢喃著銅月。
正是這道來自心靈深處的低吟將它喚醒。
林博記得許多事情,包括自己生前制定的傳奇道途。
最危險的一步就是在化為天地後,在冥界以陰魂之身重新歸來,這是整個計劃鏈條里最具不確定性的一環。
倘若沒能成功化魂,那麼死亡就徹底追上了大法師,讓它的一切都停滯在生命末期的剎那之中,無法繼續前行,無法繼續創造未來。
好在,它成功甦醒了,哪怕真名已經從古聖語符文墮落、衰退為了死靈語符文,但這都是無所謂的。
林博本應該無比的欣悅,並且長出一口氣,但它卻無法再讓乾枯的心靈湧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只有淡淡的疑惑——為什麼要高興?
噢,原來是腦海里的經驗告訴自己應該為成功而喜樂。
可它做不到。
不是失去了產生情緒的功能,死靈也是有情緒的,它只是無法對生前那個林博感同身受,應該高興的是大法師,但和一個陰魂無關。
陰魂的存在形式本就是迷茫的,禁忌語真名從來不以肯定作答,它像是一個沒有身份,也找不到定位的,游離於系統外的野鬼。
這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是過去的大法師不曾體會過的境況。
墮落扭曲的事物與正常事物之間本就存在一條鴻溝,彼此都難以理解對方。
林博甦醒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在冥界的島嶼上徘徊,見過許許多多的死者,也遊覽了島上的風土景物。
這裡的陰魂從來都不事生產,既不會飢餓,也不會疲憊,所做最多的事情就是思考,困在記憶的牢籠里,沉溺無法引起共鳴的生前回憶中,像是獨自觀看一場循環播放的漫長電影。
林博也在思考。
它反覆咀嚼大法師的人生經歷,對比自己的現狀,尋找二者的差異,漸漸得出一個觀點。
曾經的守夜人總是在制定目標並予以執行,完成一件任務就立即著手下一個目標,其人生就像奔馬,被自我意志所鞭策驅趕,一刻不停,永不止步,永不滿足。
生者總是在為無法滿足的渴望而狂奔。
如今的陰魂身卻沒有這樣的緊迫感,沒有飢餓與衰老,在它穿越死亡後,某種本能的焦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不安。
這種全新的死者本能讓林博莫名煩躁。
有個流傳廣泛的說法認為,亡靈嫉恨生者的活力與情感。
林博如今身臨其境,自省自察,可以確定心中翻湧的焦躁並非是嫉妒活力,它真正嫉妒的是生者擁有明確的自我概念。
因為現在的它,甚至無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也無法為下一秒的未來擔憂。林博的自我認知是斷裂的,過去和未來的它都和現在無關。
所以它既不能從回憶里汲取力量,也無法設定一個發展目標。
其他陰魂都有同樣的認知問題,所以它們的眼神總是毫無希望可言,哪怕親友相見也無動於衷。
它們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出喜怒哀樂,可就是無法對生前的經歷感同身受,並且也沒有願望去改變死後的生活境況。
「我得找點事做。」林博這樣想著,「哪怕是像西西弗斯那樣去推石頭。」
它可能是冥界第一個產生勞動意願的陰魂。
雖然提不起半點幹勁,但林博相信勞動對緩解煩躁有益,它不是為了獲得生存資料,也不是為了達成某個自標,單純是想藉此給自己設立一個身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