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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左腦搏擊右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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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未曾想爾等仍未放棄修史之志。】

【十年前之事,吾心實愧。太子殿下後來曾示下,孫英並非邪祟。】

【然則,無論其是否為邪祟,他都必須死。為保全我等史官之性命,太子便讓其背負邪祟之名赴死。其死非我定奪,但污名罵名,卻實由吾一手促成。】

【汝所修此二本禁史,吾已暗中謄錄一份,攜之歸鄉,此事無人知曉。此舉,權作吾贖罪之微薄心意。】

【說來羞慚,吾熟讀聖賢數十載,年少的豪情壯志,早被歲月磨蝕殆盡。】

【爾等視死如歸之志節,吾心實感欽佩。若他日天假以年,機緣得當,吾必為爾等立碑,使爾等之名不致徹底湮滅於浩瀚史海。】

【此乃吾唯一能為爾等所做之事了。】

【汝見此信時,吾當已提前離京歸隱。亦謝汝成全,使吾得以安然告老。】

【閱畢即焚,謝謝。】

洪正讀完信箋,倒是有些意外。

「竟被他抄錄一份帶走了。」

若真如此,那自己的史料倒是不用留著了。

只要不橫生枝節,程道手中那份抄本,總有機會流傳後世。

只要不是在這洪武朝內露頭,便無大礙。

「這個程道,行事倒是滴水不漏。」

信中字跡刻意扭曲變形,根本無從辨認是程道筆跡。

末了那句「閱完即焚」,應該是怕此信落入錦衣衛手中,牽連到他。

不過,能留下這封信,足見程道確存了一份愧疚與善念。

洪正隨手將信箋投入身旁的火爐。

火焰舔舐著紙張,發出輕微的「嗶剝」聲,頃刻間化為灰燼。

……

翌日,奉天門外。

拂曉時分,洪正已懷揣一份奏疏,靜候上朝。

六部官員陸續抵達,宮門前人影漸密。

放眼望去,多是陌生面孔,熟識者寥寥。

洪武十五年與十七年,科舉定製。

問,科舉人才濟濟,可朝廷卻無多餘官位,該怎麼辦?

答,算舊帳。

把有污點的老油條們,統統除掉,給年輕人騰位子。

於是,郭桓案爆發,元勛舊吏幾被掃蕩一空,包括六部尚書在內,近七成官員人頭落地,為新人騰出了位置。

此舉雖徹底肅清了元朝遺留的官場積弊,手段卻過於殘忍。

不過,這也是老朱的一貫作風。

要麼不算帳,要算帳,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疊在一起,總能達到死刑的標準。

思緒翻湧間,太監尖細的唱喏聲刺破晨空。

百官魚貫而入大殿。

朱元璋高踞龍椅,一雙銳目如電,仿佛能洞穿人心。

龍椅之側,那個本屬於太子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倍顯寂寥。

待軍政要務逐一奏報完畢,吏部尚書詹徽(兼左都御史)手持笏板,跨步出列。

「陛下,臣有事啟奏!」

「講。」

「微臣參劾戶部尚書趙勉,私受賄賂,貪贓枉法!其身為大臣,操守不端;為官理事,昏聵不明!」

此言一出,朱元璋眼中寒芒一閃,面色卻異常平靜:「趙勉。」

趙勉渾身一顫,踉蹌出列:「微……微臣在。」

「詹徽所劾,屬實否?」朱元璋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

目光掃過趙勉慘白如紙、抖若篩糠的模樣,答案已不言自明。

朱元璋甚至不等他開口辯解,斷然下令:

「蔣瓛!將這貪贓枉法的混帳,給咱拖出去!抄家!處死!」

趙勉絕望的目光掠過朱元璋身旁那空落落的座位,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早朝伊始,便處死了一部堂官!偌大的奉天殿內,空氣仿佛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太子病重缺席,天子盛怒未平,此刻,再無人能替這些臣子遮擋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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