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別看那裡(1/2)
白域沒有猶豫,腳下一轉,直撲那扇門。
灰色人形的反應比他快。它整個身體化作一道灰牆,橫在白域和門之間,寬度覆蓋了三十丈,連邊都繞不開。
「我說了,別看那裡。」
白域一刀劈下去。
骨刀在灰牆表面切出一道半寸深的口子,灰白色的粉末從傷口裡濺出來。灰牆抖了一下,口子合攏,比砍開的速度還快。
「沒用。」灰色人形的聲音從牆面上傳出來,「這個空間裡的霧氣就是我的身體。你能砍多少刀?砍完了,灰還在。」
白域不答話,第二刀。
這一刀他沒用骨刀。他用左手。
掌心按在灰牆上,胸口的白光從手掌里灌進去。白色滲進灰色里,交界處發出嗞嗞的響聲。
灰牆在接觸點往內塌陷了三寸。
灰色人形的聲音變了調。
「你——」
白域第三刀緊跟著劈下來。骨刀斬在白光燒灼過的位置,灰白色的物質已經變脆了,刀鋒切進去半尺深。
「你的身體怕這個。」白域說,「不是怕刀,是怕我。」
灰牆炸開。
灰色人形從牆裡凝出來,退了兩步。它那張正在長成的臉上,兩隻灰白色的眼睛轉了轉——那是在觀察,在計算。
「心的力量沒有上限也沒有下限,」它開口,語速快了一截,「你現在能傷我,是因為我在克制。」
「那就別克制。」
灰色人形沉默了一息。
然後它動了。
灰霧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不是剛才那種緩慢的滲透,是洪水。天道夾層里所有的灰霧全部朝白域的位置涌,密度高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白域的身體被灰霧裹住,像陷進泥潭。
骨刀砍不動了。灰霧太密,刀鋒一划進去就被黏住,拔都拔不出來。
「你那點心力能燒多久?」灰色人形的聲音從每一個方向傳來,「我整片夾層都是身體。你在用一根蠟燭燒大海。」
白域感覺到灰霧在往他身體裡滲。從毛孔、從鼻腔、從嘴角,那股法則腐爛的甜腥味直接往五臟六腑里灌。
體內,金色鎖鏈和墨色劍氣縮得更緊了。
沒有法則的空間,它們就是兩塊死鐵。
白域的膝蓋又彎了。
灰色人形站在灰霧的正中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臉已經長出了完整的五官。
跟白域,分毫不差。
「你看,」它用白域的臉說話,「同一張臉。你有的,我都有。你沒有的——」
它頓了一下,那張臉上閃過一個極短的表情。
「——我也沒有。」
白域跪在灰霧裡,抬頭看著那張自己的臉。
它說那句話的時候,嘴角往下拉了一毫。
一毫。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白域見過自己那個表情。那是他在天劍宗後山夜裡獨坐的時候,偶爾浮上來又壓下去的東西。
不甘。
「你騙我。」白域開口。
灰色人形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來。程序不眨眼。
「你說你沒長出心。」白域從灰霧裡撐起一隻手,「但你在騙我。」
「我沒有——」
「你擋那扇門的時候緊張了。你剛才說'你沒有的我也沒有'的時候嘴角往下拉了。你已經在羨慕了。羨慕是心的第一道裂縫。」
灰色人形安靜了。
三秒。
五秒。
灰霧的壓力忽然減弱了一分。
白域抓住那一分,雙手撐地站起來。白光從胸口往外涌,不再是細流,是強行擠開灰霧的衝撞。
「他造了兩個東西。一個長出心來了,一個以為自己沒有。」白域把骨刀從灰霧裡拽出來,「但你在這個空間裡待了多久?幾千年?幾萬年?一個獨自待了幾萬年的東西,你告訴我它什麼都沒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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