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嘆息(2/2)
「你確定這是舊天道留的?」
「碎片上有他的臉。」白域把碎片翻過來,讓他看那半張面孔,「你覺得誰能偽造這個?」
虛空沒接話。他盯著那半張臉看了三秒,慢慢直起身,看向清虛子。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老頭灌了一口涼茶,把茶壺往桌上一墩。
「別打啞謎。什麼三席不三席的,說人話。」
清虛子轉身面對他。
「天道不是一個位置。是一套系統。」他的語速比平時快,像是在搶時間把一件事說清楚,「舊天道定了規矩,但規矩本身有缺陷。兩個天道互相制衡,制衡到最後就是撕裂。上界、下界、輪迴——所有崩壞的根源都在這。」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白域。
「三席制,是舊天道給自己的錯誤留的補丁。兩個天道打架,第三個做裁判。」
院子裡沒人出聲。
藥不然蹲在裡屋門口,一半身體在門裡守著白無極,一半身體在門外聽。他的腦子轉得飛快,但越轉越覺得頭皮發麻。
第三個天道。
白域體內那顆「心」。
舊天道說心會長成天道。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結論——
「你們看著我幹什麼。」白域的聲音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回來,「我又沒答應。」
清虛子的表情沒變。
「由不得你答應不答應。」他說,「心已經長出來了。它會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那就把它挖出來。」
老頭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清虛子的語氣也變了。
「我說,如果這顆心會變成天道,那就想辦法把它從我身上摘出去。」白域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白光還在跳,頻率比在夾層里慢了一些,但每一下都結實,「我不當什麼天道。舊的新的都跟我沒關係。我只想當個人。」
他抬起頭。
「當一個還能給徒弟把頸椎老傷治好的人。」
藥不然在門口偏過頭,咬住了下唇。
清虛子沉默了。
這個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天上那條裂縫又往兩邊延伸了半寸。
然後他開了口。
「摘不掉。」
三個字,像三枚釘子。
「心和你的神魂已經長在一起了。從你第一次有情緒的那天起,每一次憤怒、每一次在乎、每一次為別人做選擇——都在餵它。你活了多少年,它就長了多少年。現在把它摘出來,等於把你的神魂連根拔起。」
白域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碎片。舊天道的半張臉安靜地嵌在裡面,沒有表情,沒有暗示,就是一張臉。
跟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他把碎片收進懷裡,撐著膝蓋站起來。
站起來的過程中晃了兩下,右腿幾乎軟掉。藥不然從門口衝過來要扶,被他用眼神擋回去了。
「行。」白域站直了,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摘不掉就不摘。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沒有跟天道談條件的資格。」清虛子說。
「我不跟天道談。」白域看著他,「我跟你談。」
清虛子的眉毛動了一下。
「第一,天幕上那條縫,你幫我守三天。三天之內,夾層里的東西不會主動出來。」
「為什麼?」
「因為我跟它聊過了。」
清虛子盯著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