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除非報喪」(2/2)
他喊村里人,「快拉住他,叫他賠錢!最少……最少五塊,推了人,不賠錢別想走!」
趙老頭名聲稀爛,村里人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猶豫的關口,好心青年氣怒地給了趙老頭一拳,扯走自己的斗笠,拔腿就跑。
連趙老頭薅自己閨女的東西都沒還他。
青年邊跑邊大喊:「好心沒好報,你這老東西早晚得報應!」
趙老頭一看他拿走自己的東西,急得拍大腿,「我的東西噯——!」
卻只看到那道身影快速消失。
他氣急敗壞地看著村里人,「都愣著幹啥,還不去把人抓回來,他拿的是我的東西!!」
村裡的小伙兒說:「那人跑那麼快,這雨有這麼大,一踩一腳泥,咋追嘛!」
這個屋檐的主人點頭,「是啊,不好追。」
實則,他對趙老頭的話,半信半疑。
這黑心老頭怕不是,想訛詐剛那小伙子。
簡直壞的流膿。
他們不能讓好心人心寒不是,不追,說啥都不追!
「算了吧,那些東西就當謝禮,人家好歹把你送回來。」他說。
趙老頭氣得快撅過去。
「那是我閨女孝順我的!」他躺在地上,整個人在發燒,臉紅的像喝醉了酒,眼睛也是紅的。
孝順?!
在場的人心底嗤笑。
搶的吧?!!
「那怎麼辦,人都跑了。」小伙子聳聳肩,說話很氣人,「我們連人家往哪邊跑都不知道,去哪兒追?那個人咱們也不認識,除了算了,還有啥辦法?」
他一句句的,趙老頭腦袋充血,他燒的厲害,直接撅了過去。
「呀,這咋辦?」小伙子見自己把趙老頭氣暈,嚇得臉都變了。
房屋的主人蹲下,掐趙老頭的人中,感覺他繼續很燙,哎呦一聲,「發燒了!」
他們抬起趙老頭,把人送回去,脫掉他的濕衣服,蓋上那臭哄哄的爛被子,煮了草藥給他喝。
「要請衛生員嗎?」小伙子想起趙老頭說腰上有傷,突然問。
回答他的是另一人的搖頭。
對方話語凝重。
「這麼大的雨,去哪兒請衛生員?而且,請了衛生員誰付錢,你付嗎?」
小伙子忙搖頭,「……憑啥我付,我沒錢。」
說話的人給他一個「就這你還想請衛生員」的表情,搖了搖頭,戴上斗笠,慢悠悠走了。
見他離開,小伙子關上門,也趕緊走人。
這麼一來,趙老頭的腰傷被徹底耽誤。
次日醒來,人都起不來。
竟是,下半身竟是動也不能動了。
艱難地熬過一夜,那張臉滿是灰白,不復往日的精神,像被扒了皮的豺狗。
他大喊大叫。
摔東西。
都沒用。
他的女兒被他虐待,和他不親,除過年,從不登門。
鄰居們都在家裡,誰能聽到他的聲音?
他為人糟糕,串門兒的更是沒有。
趙老頭扭動身體,跌下床,爬到門口,夠到一根木棍,開始敲門。
「鐺鐺鐺——!」
一聲接一聲。
終於,有人聽見,叩響趙家的門。
「老趙?」
趙老頭燒了一夜,連口水都沒喝上,聲音啞得吐字不清。
他試圖出聲,以失敗告終。
繼續敲。
敲門的人很納悶兒。
猶豫好一會兒,推門而入。
看見趙老頭滿身泥濘地趴在地上,忙走過去,「老趙,你這是咋了?」
趙老頭說不出話,伸手指自己的腰。
來人和他關係還行,讓他等等,喊來自己兒子,把趙老頭扶到床上。
又吩咐兒子去喊衛生員。
這時候的衛生員幾乎都是培訓幾個月,然後上崗,邊給人看病邊學習。
趙老頭這麼嚴重的情況,衛生員自然是搞不定。
他也沒瞎治,開了些退燒和止疼的藥,建議患者去縣醫院。
趙老頭哪捨得花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這會想起幾個閨女來。
……
趙六娘得知消息的瞬間,心底冒出陰暗的念頭。
怎麼沒摔死他?
這種禍害活著嚯嚯她們嗎?
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找藉口打發掉報信兒的人,趙六娘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忙活起自己的事。
魚魚還小,來妹又傷著,她哪走的開。
這事,林昭是從顧母嘴裡聽說的。
「二嫂不回去吧?」她問。
「不回。」顧母說,「來妹被欺負成那樣,她要是回去就是缺心眼兒。你二嫂說以後當自己沒娘家。」
除非村里人報喪,否則不再踏趙家半步。
「嗯。」林昭沒多說。
看來二嫂還是很拎得清的。
顧母是被林昭喊來縫被子的,她手腳麻利,說話間一床被子已經縫好。
「縫好的放哪裡?」她問。
林昭上前,「給我,我放到柜子去,等天再冷點再拿出來。」
顧母迭好,然後遞給她。
等兒媳婦離開,她對聿寶珩寶說:「你們娘對你們真上心,看那被子多厚,六斤重呢,再怎麼下雪你倆都不會冷。」
這會雙胞胎蓋的薄被,等天冷拿出厚的,蓋在上頭,不知道多暖和。
聿寶摸過那厚被子,因為這,他不再害怕冷冬。
「嘿嘿嘿,我媽媽最好了,奶也好。」小朋友捧著搪瓷缸,喝著甜甜的麥乳精,喜滋滋的。
珩寶知道要想馬兒跑,得給馬兒吃草的道理,他殷勤地給顧母端杯子。
「奶,喝麥乳精,可甜呢,我們一人一杯!」
顧母意外,「……還有我的呀?」
「有咧。」珩寶說,「都有。」
聿寶:「我媽媽說奶縫被子辛苦。」
「縫被子有啥辛苦的。」顧母的嘴角翹著,可見很高興,「給我們聿寶珩寶縫,奶一點也不累,渾身都是力氣。」
她接過搪瓷缸,揭開蓋子,熱氣升騰,吹著喝一口,本就暖和的身子更加暖,暖意傳到四肢百骸,別提多舒服。
顧母忙活一下午,幫三房縫好幾床被褥。
正要回去做飯,林昭塞給她五斤棉花。
顧母不解,「這是幹啥?」
「給你們的。」林昭說,「你和爹的被子不是不保暖了?正好棉花有多的,填進去……」
顧父顧母的被子確實蓋好幾年了,棉花硬邦邦,不怎麼保暖,再冷些全靠燒炕,燒炕也就剛睡那會舒坦,早上手腳冰涼。
顧母沒推脫的接過,笑道:「成,我和你爹也蓋新被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