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挖金子」(1/2)
當天下午。
寧老太吃到香菇肉醬拌麵,享過福、吃過苦的老太太怔忪一瞬,加快吃飯速度。
快的不像個老太太。
貓蛋兒瞠目結舌。
「奶,你慢點,別噎著。」他忙說。
寧老太沒減速,咽下嘴裡的麵條,才道:「慢不了,幾年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不是啊。」貓蛋兒拆穿她,「前段日子,我林嬸嬸才送了香噴噴的雞湯。」
「這哪能一樣。」寧老太說。
貓蛋兒沒和奶奶對著幹,小模樣認真,「林嬸嬸教我了,奶喜歡吃……我給你做。」
寧老太滿臉感動,「我孫子真孝順,奶真有福氣。」
她真覺得自個兒命好,小時候家境好,沒吃過苦,嫁人後沒受過氣,生個兒子也出息(雖然沒了),兒媳婦也是個好的,孫子懂事又孝順。
貓蛋兒習慣了他奶這麼夸自己,臉色沒變一下,還出聲道:「等買到肉我就做。」
寧老太期待,「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啊。」
「再過五六年我就可以掙工分啦,到時候天天給奶包餃子,做包子,熬雞湯。」貓蛋兒稚嫩的臉上寫滿嚴肅。
寧老太:「……」
「你就不想當工人啊?」她問。
「咋當?」貓蛋兒看著他奶,嘴角沾上肉醬,伸出舌頭舔掉,「村裡的叔伯都想當工人,他們咋當不了?」
他皺起小眉頭,「奶,人要務實,要腳踏實地,鐵飯碗不是咱鄉下人能端的。」
寧老太:被孫子說教了……
「咋不能端。」寧老太給孫子露底,「別人怎麼樣我管不著,你是一定能當工人的,只等你初中畢業。」
「?」貓蛋兒露出個無奈的表情,不知道他奶哪兒來的自信。
寧老太看出孫子不信,鬱悶至極,卻沒多說。
哼!等他長大就知道了!
-
縣裡。
離火車站不遠的地方。
林世繁撐拐站在陰涼處,看著林父林母走進荒草地,原地走幾圈後,停下,半蹲下,在挖什麼。
他滿頭問號。
等了會,沒忍住單腿跳過來。
還沒說話,對上宋昔微不悅的眼睛。
「你亂跑什麼,不想要腿了?」
林世繁摸了摸鼻尖,拙劣地轉移話題,「娘,你和我爹在挖什麼?」
兒子遭了罪,宋昔微不忍多說他,回答:「……挖金子。」
說的是實話。
然而林世繁沒信。
「噗嗤——」他笑出聲,掃視著周圍,鳥不拉屎,連條狗也瞧不見。
「這裡哪有金子。爹,娘,你們從哪裡知道的這裡有金子,被人忽悠了吧。」林世繁憋笑。
林鶴翎抬眼,輕飄飄地看他一眼,「要是有呢?」
林世繁嘿嘿笑,厚臉皮道:「要是真有,給我分點唄。」
「……」果然不該對老三的臉皮抱太高期待。
林鶴翎打發他,「去邊上坐著。你要是還想留在部隊,腿別用力。」
林世繁垂眸,看向遲鈍的右腿,眼裡閃過什麼。
他怕是留不住了呀。
他那麼愛當兵,捨不得那些戰友,心底很多的遺憾,但是如果一定要離開,他會體面地離開。
啊啊啊,明明說服了自己的,怎麼一想到退伍……眼睛澀的厲害啊。
「垂頭喪氣給誰看呢,簡直不像個合格的兵!」宋昔微一巴掌拍向林世繁後背,她力氣奇大,能扛起兩百來斤的野豬,這巴掌下去疼的青年齜牙咧嘴。
還沒沖親爹嗷嗷求安慰,宋昔微鄙夷地看著他。
「你的腿才看過幾個醫生,西醫不行,還有老中醫,怕什麼。實在不行我和你爹帶你去首都看,找最好的醫生看,你還是個意志堅定的軍人呢,連我這個普通的鄉下女人都不如。」
林世繁眼神古怪。
普通的鄉下女人?
他快不認識普通這兩個字了呢。
「娘。」林世繁捂胸咳兩聲,一副被捶受內傷的悽慘模樣。
宋昔微揮開他的臉,「邊兒去,別影響我和你爹干正事。」
林世繁滿臉受傷,
之前還世繁、三兒的喊呢,這才稀罕幾天,他就成撿的了。
「繁繁,你找個乾淨地方坐著,我和你娘一會就好,等我們挖出金子,帶你去吃飯。」林鶴翎溫聲,安慰著三兒的小心臟。
林世繁不自在的蹭蹭腳,咳,他都奔三的人了,爹怎麼還喊他小名啊。
想表達不滿,怕宋女士發飆,沒敢瞎挑釁。
他的腿傷不敢用力,傷口會裂開,於是沒上前幫忙,踏平被烈日曬的干黃的草,席地而坐,傷腿舒展著,看著忙活的爹娘。
「爹,娘,喝水嗎?」林世繁揚聲。
「不了,你自己喝。」林鶴翎頭也沒回,重新走起來,心裡默默數數。
「應該是這裡沒錯。」他對宋昔微道。
宋昔微沒不相信,一直挖著,沒趁手的工具,哪怕她力氣大,挖起來也不方便。
「娘,接著。」林世繁喊一聲,把拐杖丟過去,「用這個挖。」
怕老娘太用力,把他的工具腿弄斷,急忙道:「動作輕點呀。」
宋昔微看他一眼,「知道了。」
說完,又補充:「要是斷了,我背你回去。」
林世繁裂開。
別啊。
他挺有包袱的。
宋昔微用拐杖在原地挖起來。
工具趁手,她力氣也大。進展喜人。
十來分鐘後。
黃土覆蓋,看不出模樣的木箱暴露在空氣中。
「出來了。」林鶴翎眼睛明亮,「如果我沒記錯,裡面有十根金條,還有些亂七八糟的首飾。」
他說話間,宋昔微蹲下,伸手,一個用力,拉出木盒。
撲簌簌,木盒外的土往下落。
她在原地撣了撣,抖掉上面的土,木盒的完整面目露出來。
盒子表面雕刻著造型繁複的花紋,極為精緻,有圓拱的蓋子,上面掛個小鎖。
聽到親爹的話,林世繁拖著傷腿湊過來,看到爹娘真挖出東西,瞳孔地震。
「!」
「爹,這啥?」他滿臉震驚。
林鶴翎眼神無奈,語氣卻足夠耐心,「不是說了,是金子。」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林世繁驚訝到結巴,「我是說這哪兒來的?」
林鶴翎微笑,「咱家的。」
林世繁只覺得爹在開玩笑,他是軍人,一股子正氣,當即道:「爹,不義之財不可取。」
林鶴翎沒覺得這話有問題。
他笑,解釋:「這是我以前埋的。」
林世繁眉宇間的褶皺散去,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愕然,驚喜道:「爹想起自己是誰了?」
他對親爹的錢沒占有欲,只是想,恢復記憶後,他爹的頭就不會總疼了!
「依然是斷斷續續想起,不全,像碎片。」林鶴翎道。
不過他發現,想起這盒金子的時候,他的頭漲漲的,在忍受範圍內,不似以前那麼頭疼欲裂,沒了半條命。
這是進步。
大進步。
如此,他對想起以前這件事,不再那麼……如臨大敵。
林世繁為親爹高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