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觸及靈魂」(2/2)
「給孩子,孩子餓不得。」
說話的是個年紀偏長的女人,和她旁邊的中年男人一樣,渾身散發出一股書香氣。
總之,好博學的兩張臉。
「這……」
給餅的女人擺擺手,「以後大家要住一個院子,抬頭不見低頭見,不用客氣。」
「謝謝啊,我叫田若,這是我女兒笑笑。」田若滿臉感激地接下餅,順手給女兒,對她說:「笑笑,快謝謝奶奶。」
笑笑懂事地道了聲謝。
「真乖,我叫文心,這是我愛人任唯安。」
他們在相互認識。
另外三人主動加入。
先是那跛腳青年,「我叫孟九思。」
他的話才落,氣質仙風道骨,渾身散發出淡淡藥香的老爺子說道:「我是九思的爺爺,孟義恆。」
最後剩下一個人。
這人看著年紀不輕了,頭髮花白,氣度不俗,舉止透著從容,置身在老破的茅草屋,在他眼裡好像不是事兒。
「敝姓喬……」
……
顧家。
顧父看完熱鬧回到家,坐在牆邊的小木凳上,神情略顯呆滯,似乎在走神。
他竟連字典都沒翻,只在那裡發愣,顧家人都看出了古怪之處。
林昭正在教顧承淮拍照,瞧見公爹不對勁,暫停教學,撞了撞男人胳膊,兩口子站在角落小聲咬耳朵。
「爹是啥情況,今天居然沒翻字典?」林昭神情疑惑,「不是去看熱鬧了,怎麼這副模樣,不會是……」
她大膽猜測,「被送來的人裡面,有爹認識的吧?」
大隊送來幾個人的事,林昭略有所聞,但沒去看。她對這些不敢興趣,所有人擠在一起很熱,味道也不好聞。
「有這可能。」顧承淮也壓低聲音,他的嗓音低沉好聽,刻意壓低有種沙沙的味道。
「爹年輕的時候去過海市,在那裡打拼了幾年。」
在那裡遇到什麼讓他記到現在的人或事,也正常。
「二嫂說,有一對夫妻,一對母女,一對爺孫,還有個讓人不敢多看的老先生,你說,這些人里,哪個有可能?」林昭眼睛乾淨明亮,那麼看著顧承淮。
顧承淮略一思索,「最後那位老先生。只是初步判斷,不擔保對。」
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小兩口正猜著。
顧母坐到顧父旁邊,打一記直球,「說說吧,那幾個人,你認識哪個?」
顧父瞳孔地震,結巴道:「你……你咋知道的?」
「你不看看你啥樣,誰沒看出來。」顧母乜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說:「趕緊的,別讓我催。」
聽見婆婆的話,林昭拉著顧承淮坐過去,認真吃瓜。
顧父沒注意他們,只說:「我不確定。」
「……」顧母似是有些無語,沉默須臾,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你不確定你搞這套,魂兒都要飛了?!」
顧父委屈巴巴,出言解釋:「我原本打算,等天黑去問問。」
「你先別說這麼多,你就說哪個你覺得眼熟,為啥覺得眼熟?」顧母逼問,老頭子把她的好奇心吊起來了,不打聽清楚她渾身難受。
「那位老先生。」顧父表情有些彆扭。
想起往事,眼睛都亮起來,「如果姓喬那就沒錯。」
沒等顧母繼續問,他主動道:「我認識那些字都是喬先生教的。」
「當年在老家活不下去,我和另外幾個人聽說海城遍地都是錢,於是找准機會偷溜上火車,去海城討生活,到那裡才發現,窮人甭管在哪兒都不容易。」
「我學人賣過報紙,也賣過香菸,我在賣香菸的時候遇見喬先生,他幫了我很多,要不是他……我回不到老家,也沒錢娶媳婦兒、養活幾個孩子。」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啊,怎麼會……」
提到年輕時候的事,向來沉默寡言的顧父話多了不止兩倍。
一想到那是喬先生,他連一刻也待不住,扭頭回家來,回來也靜不下心。
林昭出言,「過去這麼久了,爹還記得那位恩人?」
「忘不了,喬先生右眼下面有顆紅痣,很特別,在他之後我再沒見到過有人有。」顧父說。
當然不止一顆痣,喬先生身上散發出的極好的教養,從容氣度,他都記得。
顧父難得這麼看重一個人,林昭不禁對他說的那位老先生產生好奇。
到底是怎樣的人,能讓當初一個少年幾十年記著?
她右腿往右移,輕撞顧承淮的腿,笑道:「等天黑你帶爹一起去打聽清楚。」
「嗯。」顧承淮沒意見,他也好奇,如果真是恩人,該報的恩情得報。
顧父緊擰的眉心舒展開,開始期待。
瞧一眼天色,突然埋怨怎麼天黑的這麼慢!
顧母看出他的心思,出言警告,「大隊長說了,送來的那些人都是……」
頓了頓,才道:「那裡面要是真有你說的那位喬先生,你也別表現的明顯,如果被人發現,連累了家裡,看我怎麼跟你算帳。」
顧父確實激動的有點忘我。
老妻一句話讓他頓時清醒。
「……我都知道。」
應一聲,他起身回屋。
老爺子給家裡的孫子孫女初步起好了名字,只是,名字是一輩子的大事,他還在糾結中。
顧父回到屋,找一張新紙,謄寫下一串名字。
他在想,如果真的是喬先生,他直接向他請教,喬先生出口成章,讀過的書多的離譜,肯定能為他答疑解惑。
院外。
顧母幽幽嘆氣。
「你爹難得這麼高興,我都不知道……是該希望那人就是他說的喬先生,還是不希望他是。」
是的話,自家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啊,那是恩人,遠山幾兄弟長這麼高、這麼壯有那位先生的幾分功勞,不幫不就是無情無義嗎?
可是幫的話,那些人身份特殊,被人發現的話,家裡要倒霉的。
真是左右為難吶。
顧承淮雙眸平靜,沉穩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娘別擔心了,我會勸爹的,也會想個萬全之策,不會帶累家裡。」
林昭也很淡定,「我看大隊的情況還行,大家都沒有鬧的心思,只一心過日子。或許過上兩個月,那些人就無人關注了。」
豐收大隊的人很佛系,連縣裡都不怎麼去,心思都在地里,就想著侍弄好地、多分糧、吃飽飯。
顧母話語盡顯驕傲,「大隊的人啥事不摻合有老三的功勞。」
「哦?」林昭詫異地看向顧承淮。
男人四平八穩坐著,並不邀功。
顧母的話在繼續,「承淮找了大隊長几次,跟他聊外面的情況,讓他多規勸大隊的社員,我看效果挺明顯嘛。」
原來是找大隊長啊。
林昭不意外了。
大隊長是整個大隊最大的,他發話,社員們還是會給幾分薄面的。
正說著,院門從外推開。
小朋友們回來了。
「娘,我們看完熱鬧回來啦。」二崽的大嗓門兒響起。
「娘,山腳下的茅草屋住進去幾個人,你去看了沒有?還有個小女娃呢!」大崽跟他娘分享著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