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嫁」(2/2)
林昭來到老宅。
「三嬸兒!」
孩子們熱情地喚。
「這是狍子肉,還有些紅棗紅糖,放灶房去,讓你奶下午做。」林昭順手把東西給星野。
少年咧開嘴笑。
「給我姐補身體的吧,成,我不客氣收下了。」
說著話,帶著東西進了灶房。
阿瀾靦腆地笑,不好意思道:「謝謝三嬸兒。」
她抬眼看向林昭,「我的傷沒事了,三嬸兒不用總惦記我,肉和紅棗留給聿寶珩寶吃。」
顧瀾是顧家最大的孩子,沒人要求她讓家裡的弟弟妹妹,偏偏小姑娘很懂感恩,覺得自己生在顧家已經很幸運了,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下面的。
林昭眼裡閃過溫柔,輕聲道:「他們都有。倒是你,失了那麼多血,得好好補補,免得留下病根。」
「不會。」顧瀾小姑娘笑容甜美,「每天都有雞湯喝。」
她知道,雞都是三嬸送的,三嬸要求奶做給她。
「好好養。」林昭道。
「頭還疼嗎?」她的目光落在顧瀾頭上。
顧瀾搖頭,「不疼了,傷口都快結痂了呢。」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留疤也沒啥,她不在意,大不了修個劉海。一個疤換謙寶好好的,很值啊。
林昭可捨不得好好的小姑娘頭上有疤,說道:「別怕留疤,我這裡有祛疤藥膏,等傷口長好,抹一段時間,會恢復如初的。」
顧瀾滿臉感動。
還沒應聲,黃秀蘭高興地說:「還有能祛疤的藥膏?很貴吧,謝謝三弟妹啊。」
「謝什麼啊,自家孩子,再說阿瀾也是為了弟弟。」林昭不在意。
說完正事,她沒多待,離開了老宅,逕自往山腳走去。
遇見村里人也不慌,所有人都知道林昭愛到山腳溜達,采個花、抓條魚啊什麼的,看她心情。
林昭找到孟九思的時候,他在打豬草,墨墨和廣白在幫忙。
一大一小兩個小朋友幹得不快,但能看出勁頭很足。
兩個幼崽黑了些,也高了點,看著比剛來時健康。
「四哥。」
孟九思停下手頭的活,循聲看過來,「昭昭,怎麼這會來了?」
「有事。」林昭說。
聞言,孟九思將兒子趕遠點,問道:「什麼事?」
「承淮在首都的戰友寄了信……」林昭語氣微頓,才接著說:「信上說,那位袁同志另嫁了。」
孟九思震在原地。
他沒想到。
不是沒想到袁琴會再嫁,而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才過去多久?
離他出事沒過半年。
離兒子出事沒過去一個月。
真好笑。
孟九思牽起嘴角往上,笑得難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她是個柔弱女子,也過於信任袁家人,被拿捏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孟九思語調很淡,「我和她已經離婚,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往後,袁同志除了是墨墨和小白的親生母親,與我只是不算熟悉的陌生人。」
林昭看四哥很清醒,滿意點頭。
很好,很林家人。
「等孟家恢復榮光的消息傳出去,她找上門你怎麼辦?」她又問。
孟九思眸光清冷,「看孩子可以,我與她無話可說。」
他抿了抿微微發乾的嘴唇,很嚴肅,明顯是經過深思熟路的。
「她是個已婚女性,我孤家寡人一個,要知道避嫌。」
林昭糾正,「四哥有家人,仔細數數得有十來個血脈相連的家人,哪裡是孤家寡人啦?亂說。」
孟九思笑,「對,我亂說。」
想拍拍妹妹的發頂,看到自己手髒,又將手收回去,催促:「回去吧。」
「還有個事,二哥離婚了。」林昭道。
孟九思愣住。
反應了好幾秒,出聲:「怎麼會?」
「感情不和。」林昭用四字總結。
「……我知道了,和二哥說話會注意的。」孟九思覺得他的家人果然還是太超前了,帶來的震驚一個接一個。
「嗯。」林昭嗯聲,朝墨墨和小白走去,給他們塞了包肉條當零嘴才走。
兩個小朋友洗了手才吃。
「姑姑真好,我喜歡姑姑。」小白聲音稚嫩又真誠。
墨墨嚴肅點頭,「我也喜歡。」
他最不喜歡舅舅一家。
-
轉眼間,到了顧承淮歸隊的時間。
得知爸爸要回部隊,四個崽都非常捨不得。
窈寶很懵懂地抱住爸爸的脖子,奶聲奶氣道:「不走,爸爸不走。」
邊說用清澈的大眼睛盯著爸爸。
聿寶抓住妹妹的小手,認真和她講道理,「爸爸是軍人,軍人要服從命令……」
窈寶搖著頭,小辮子甩起來,「不聽,寶不聽。」
她將臉埋進爸爸頸窩,閉上眼睛,好似不聽不看就不會發生一樣。
林昭摟住聿寶,「別想著說服你妹妹了,她還小,不懂。」
這話被窈寶聽見,小奶團趕緊睜開眼,迭聲兒道:「寶懂,寶懂!」
小人精不願服輸。
「好好好,你懂。」林昭輕柔道。
讓顧承淮陪著孩子們,她去灶房準備吃的。
正忙活著,顧母過來了,她帶著自己做的醬菜和給兒子做的鞋墊襪子。
「老三媳婦兒,承淮愛吃我做的醬菜,讓他帶著路上吃,還有幾雙鞋墊襪子……」
林昭沒客氣,「好,他在屋裡陪孩子,娘去和他說說話吧。」
「沒啥可說的,讓他陪陪孩子。」顧母沒去打擾。
見老三媳婦兒在揉面,問道:「你這是在幹啥?」
「烙餅,給承淮帶去路上吃。」林昭回答。
顧母心喜,「我來幫忙。」
麻利地洗了手,進灶房幫忙。
兒媳婦對自己兒子好,老太太不要太高興。
婆媳兩個忙活一個多小時,做了好些能放的口糧。
顧承淮得知媳婦兒給自己準備了口糧,心暖得像泡在溫熱的水中,眼角撩開笑意。
他第一次有這樣的待遇,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當晚,他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林昭身上。
林昭:「……」不知道虧了還是賺了。
陷入睡眠前,她撐著眼皮,聲線微啞,「……明早別忘記喊我,我要去送你。」
不喊我,你就完了。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深深睡去。
看著媳婦兒迷迷糊糊的樣子,顧承淮饜足的俊臉滿是繾綣溫柔,嘴角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媳婦兒對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