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是人嗎」(1/2)
「……」
寧首長看兒子一眼,「我是貓蛋兒的爹。」
「後爹?」鐵牛脫口而出問。
場面死寂。
偏小崽子察覺不出自己說錯話,眼巴巴地望著高大的軍人叔叔。
「……不是。」寧首長沉默幾息,終是回答,又強調一遍,「親的。」
鐵牛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O,面色訝然,「你是人嗎?」
寧首長眯眼。
好不見外的熊孩子,是村長家,不,變成大隊長了,是大隊長家的崽子?居然一點也不怕他。
「……是。」
還是平靜無波的聲線,卻讓鐵牛嗅到危險的氣息。
小傢伙撓撓後腦勺,狀似憨厚的笑笑,「叔你沒死啊。」
他替貓蛋兒開心,「貓蛋兒,你也有爹了噯,以後你家的重活有人幹了,你就有大把的時間和我們混啦。」
寧首長:「……」
混這個詞用的對嗎?
不過。
熊孩子的話讓他心裡酸酸澀澀。別的小孩玩耍的時間,他兒子要乾重活……
他愧對兒子。
貓蛋兒努努嘴,沒正眼看他爹,眼尾餘光故作雲淡風輕地掃過寧首長,嘴硬道:「我干習慣了,不需要別人幫忙。」
寧首長也不生氣,他也沒資格生氣,目光溫和的看著兒子,態度很好的說:「我多年不幹家里的活,怕是生疏了,兒子,你教教我。」
警衛員停穩車,走下來。聽到這話,險些控制不住表情。
他是個粗人不知道咋形容,就很……嘖嘖嘖。
首長變化忒大!
貓蛋兒仰起小下巴,模樣傲嬌,也沒說教不教。
村里人聽說貓蛋兒他爹活著回來了,還是開著四個輪子的車回來的,紛紛跑過來,就怕錯過豐收大隊第一瓜。
瞧見停在寧家門口的車,忍不住靠近。
有的人摸摸車身,眼睛亮的不可思議。
「這大傢伙——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摸上這大傢伙,值了,值了。」元寶爹紅光滿臉。
「真氣派!」另一個人道,「這玩意咋開過來的,厲害。」
瞧見有熊孩子往車蓋爬,把人揪下來,「幹啥呢,幹啥呢,弄壞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沒有一點邊界感的熊崽子!」
珩寶聽見,說道:「弄不壞。這是鋼鐵做的,特結實,叔你一拳打過去,疼的是你的手。」
男人:他沒事幹打鐵幹啥?
摸車的小朋友得意的笑,「珩寶說摸不壞,略略略……」
當著男人的面兒,又狠狠摸了下。
……
村里輩分最高的老人也出現了。
瞅著高大威嚴的寧明德,布滿皺紋的老臉堆滿笑。
「是明德,是明德小子,明德小子活著回來了!」
「我就說你看著不像福薄的,回來就好,可惜你爹和你媳婦兒沒等到你……」
「你娘和貓蛋兒這幾年不容易,好好照顧他們。」
寧老太擔心兒子腦袋沒好徹底,打開車窗,出言提醒,「這是你有福伯。」
寧首長眼神無奈。
他真想起來了。
「有福伯。」他喊了聲。
「噯,噯!」
寧首長坐吉普車回來,身邊還跟著個精神小伙,誰都能看出,他如今不一樣了,早不是當年小兒。
豐收大隊的人都屬於老實過日子的那種,也有極品,但總體上民風淳樸,哪怕寧家是外來的,也沒欺負過人家,要不是這樣,他們也不好意思湊上來。
幾個大隊幹部匆匆跑來,瞧見那大吉普車,愣了下,渾身喜洋洋。
他們大隊出去的大能人!!
鐵牛等小朋友早吃上了貓蛋兒爹發的糖果,臉上的笑容比朝霞都絢爛。
遠遠瞧見親爺,鐵牛大聲喊:「爺!」
喊完接著道:「貓蛋兒他爹回來啦,我寧叔老大方了,給我們了好些糖!」
大隊長掃一眼,看見小子們的衣兜都鼓鼓的,可不是好多嘛。
「寧同志,讓你破費了。」大隊長說著客氣話。
寧老太仍坐在車上,「叫什麼寧同志,喊名字。這麼客氣做什麼,他是咱們村出去的,大家看著他長大,別見外。」
「甭管他事業上有什麼建樹,回了村……他就是咱村的寧明德。」
老太太一早被孫國手施了針,這會精神很好。
寧首長頷首,「是。」
他昨晚和親媽聊了許久,知道大隊對自家很是關照。
不是大隊特別關照,寧家老的老、小的小,怎麼能扛過饑荒年?!
不都是全村人你省一口、我省一口,給他們勻糧食麼。
大隊長笑道:「好,我們不見外了,明德。」
說罷又問:「明德,你這次回來還走不?」
寧首長點了下頭。
還走就說明還在部隊呀,好事!
能在部隊待這麼些年,官肯定做的不小。
大隊長高興不已。
「好,好!」他黝黑的臉上都是笑。
不怪大隊長樂成這樣——
這會兒的法律不健全,大隊和大隊之間也有衝突,之前兩個大隊為搶水發生械鬥,一人斃命兩人受傷,最後還結下仇。
他們大隊有上頭蓋棺定論的光榮之家,還有兩個現役軍人,外頭的人看見本村的人都敬著的。
沒發生過搶水的事。
大隊長想起正事,拍了下腦門兒,問道:「明德,你娘沒啥事吧?」
說話間看向坐在吉普車上的寧老太。
她面色紅潤,眼睛有神,不像昨天才昏過去的人。
「我沒事。」寧老太笑著道,「啥事也沒,精神的很。」
本來就想的開,兒子又回來了,對她來說沒什麼過不去的。
「沒事就好。」大隊長放下心,瞧見社員都來湊熱鬧,圍著車,還把大領導當小金看,頓時黑了臉,「都擠在這裡幹啥,地里的活不幹了?工分不要啦?」
一通社員們習以為常的輸出,大傢伙趕緊散開。
看熱鬧歸看熱鬧,工分不能不要!
和顧家人關係不錯的,擁著顧父顧母走,巴巴地問著坐四輪車的感受。
李老婆子瞅著顧母,表情酸溜溜,「沒想到我又落後你一步,你連四輪車都坐過了。」
「叫四輪車多難聽,人家那叫吉普車。」顧母覺得好姐妹說的一點也不高大上,高大上這個詞……她學的老三媳婦兒。
李老婆子:「哼。」
「咋還學我家窈寶說話!」顧母失笑,然後哄她的老姐妹,「咱倆誰跟誰,我坐你坐都一樣。」
「一樣個球。」李老婆子啐她一口,「你個糟老婆子壞的很,拿我當你孫女哄,缺德不?」
「咳……」顧母清清嗓子。
只當沒聽見老姐妹的吐槽,嗔她一眼,「看你說的,我先坐,幫你體驗體驗,等哪天我家承淮也有配車,我能不喊你一起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