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立大功」(2/2)
話音未落。
眼前人影一晃。
顧承淮已如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從旁邊一條近乎垂直、被灌木掩蓋的陡峭小路……俯衝了下去,朝著犬吠的源頭方向直插而下。
矯健的身影,眨眼間沒入了下方濃密的樹叢。
張永強目睹這一幕,心懸到嗓子眼,急聲道:「……危險!那邊下不去!」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那條近乎懸崖的「小路」,是村人都繞道走的死地。坡下連著百尺深崖,人掉下去必是屍骨無存。
張永強頭皮發炸,當機立斷,帶著人繼續沿著相對安全的正路向前狂奔。
「別走那邊!跟我繞過去!快!」
喊完,他牙關緊咬,強打精神帶著手下加速趕路。
顧承淮的身體順著陡坡向下繼續滑墜,巨大的慣性幾乎要將他拋出懸崖。
千鈞一髮之際,他長腿勾住旁邊一株碗口粗的樹樁,硬生生穩住身。
隨即借力一盪,靈活地撲向旁邊的緩坡。
接著又疾行幾分鐘後,顧承淮在一處稍高的斷崖邊上停住。
目光銳利地向下掃視,捕捉到下方谷地里那個小小的、安然無虞的身影。
他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一半。
視線聚焦在大黃身上。
幾條飢餓的灰影正對它呲牙低吼,呈現包抄之勢圍獵而來。
大黃渾身的毛髮炸起,身姿卻堅毅,死死抵在幼童身前半步,半步不退!
沒有絲毫猶豫。
顧承淮舉起手中的獵槍,槍口瞬間鎖定目標,果斷扣動扳機。
「砰!」
那狼應聲而倒。
「砰!」
第二頭倒下。
藏在暗處的狼王被槍聲驚動,正欲抬頭,第三顆子彈呼嘯而至。
其餘狼失去主心骨,急匆匆逃竄。
顧承淮知道狼記仇,沒放過它們,砰砰砰幾聲,那幾頭狼紛紛倒地。
解決了把他家謙寶當口糧的畜生,他四處觀察地形,迅速找到一處緩坡,滑行下去。
雙腿剛落地。
大黃興奮得撲過來,「汪汪汪,汪汪汪!」(你咋才來,幼崽都快嚇哭了!)
顧承淮揉揉大黃的腦袋,誇讚:「立大功了,明天給你獎勵肉骨頭!」
肉骨頭三個字瞬間點爆了大黃。
它激動得圍著男主人轉,尾巴搖得歡快,喉嚨里發出嗚嗚得哼唧聲。
顧承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謙寶面前,俯身一把將小身子抱在懷裡,溫熱的大掌覆在小兒子腦後,溫聲道:「嚇壞了吧?不怕了,爸爸在。」
謙寶始終沒說話,只緊緊箍住爸爸的脖子,顧承淮感覺肩膀有濕意,那一瞬,堅硬冷靜的心像被針扎了下。
大手揉揉圓圓的小腦袋,孩童柔軟的髮絲讓他的心心軟。
看小主人不說話,大黃急得原地打轉,拍飛一頭餓狼的前爪搭在男主人腰上,直起身,努力伸長狗臉去瞧小主人,「嗚……汪汪……」叫聲柔和得近乎哄勸,夾著聲兒,好似在哄自己的崽崽。
顧承淮:「……」
心裡禁不住湧出一股荒謬感,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才是當爹的!
顧承淮迅速甩走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語氣放得極溫和,「想要兔子嗎?」
兔子?
謙寶長長的、沾著水汽的睫毛輕輕一顫,淚珠落在他爹肩頭。
他抬起小腦袋,眼睛水洗般的亮,奶聲奶氣道:「要。」
能開口說明沒被嚇懵。顧承淮眉宇舒展,單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拎槍,衝上斜坡,在一處亂草叢裡,扒拉出被捆住的雪白兔子。
這是他路上順手抓的,哄兒子用。
看,不是派上用場了!
「兔子!」稚嫩的小嗓音透著濃濃的驚喜。
謙寶抱住兔子,小小短短的手想解開兔兔身上的束縛,發現解不開,求助似的看向爸爸。
顧承淮放緩聲音道:「回去再解,這會兒解了,兔子一蹬腿可就跑沒影兒了。」
謙寶乖乖點了下頭。
就在此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永強氣喘吁吁地帶著眾人過來,同來的還有心急如焚的顧家人。
顧父幾句踉蹌著撲過來,老眼死死黏在小孫子身上,上下打量他,見謙寶沒缺胳膊少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憐愛地摸摸孫孫的頭,「咱們的小謙寶受大驚嚇了。」
好在沒事。
謙寶沖爺爺咧了咧小嘴兒,軟乎乎道:「爺。」
顧父那顆焦灼的心吶,「噯!爺在呢,你大伯二伯也都在,別怕啊,誰也別想傷我們謙寶」
孟九思也在,他被拉來救急的。
他想抱抱小外甥,想到謙寶不認識自己,又怕驚著孩子,只得放棄這個念頭,盤算著等孩子情緒穩定些,崽悄悄給他摸個脈。
張永強才喘勻了氣,目光在顧承淮和小謙寶身上打了個轉,突然擰起眉頭問:「哎,對了!那滿月妹子人呢?」
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顧承淮挑眉,反問:「這誰?沒看見。」
「啥?」張永強眼中滿是驚疑,聲音不由地拔高了八度,「咋可能沒瞧見,就咱大隊那個生不出崽的李家媳婦,不是她抱著謙寶上山的麼?!」
「她抱我家謙寶上山?原因!」顧承淮眼神不悅,神色微冷,胸口積滿了怒火,隨時要噴涌而出。
「這……還不知道,得先找到她。」張永強感覺到一股冷氣朝自己呼嘯而來,四肢都快被凍住,忙出聲解釋。
「汪汪……」大黃突然衝著不遠處低吠。
它先是警惕地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住,扭過頭來望著眾人,見無人跟上,又發出更大聲、更急促的叫聲。
顧遠山心頭一動,出聲:「大黃是讓咱們跟它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