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悔呀」(2/2)
話音落下的同時,拿上自己的田字格和鉛筆,蹬蹬蹬往隔壁去。
人還沒到,先喊出聲。
「聿寶,珩寶!」
大黃認識和小主人交好的小朋友,伏在窩裡,腦袋都沒抬一下。
琥珀長大了一圈,身體圓滾滾,眼睛也圓,最喜歡和小主人玩,可惜小主人這會在屋裡看書,正無聊的在院子玩小竹球。
看到大壯,蹦蹦跳跳湊過來。
「汪汪……」
聲音嫩嫩的,精神十足。
聿寶抬頭,隔窗看見大壯,嗓音輕快地喊他,「大壯,來屋裡。」
「噯!」大壯摸摸琥珀的手,又摸摸它的前爪,高高興興地進屋。
「大壯,分你半個雞蛋糕,你得洗手,你剛摸琥珀了,我媽媽說摸完狗狗不能直接吃東西。」珩寶和聿寶並排坐在書桌前,晃著小短腿,大聲說。
雞蛋糕?
大壯沒吃過。
他舔了舔嘴巴,「你們有嗎?」
「有的,都有。」聿寶說。
聞言,大壯放下本子和鉛筆,到水池洗手。
進屋後,發現好兄弟手上都有半塊雞蛋糕,貓蛋兒也有呢。
桌上小瓷盤裡,還有半塊。
「這是我的?」大壯期待地問。
「對的。」珩寶拿起來,塞到他手裡,前幾天大壯還給雞蛋了呢。
「謝謝呀!」大壯驚喜道謝,接過來,小小地咬一口,好甜呀,比雙胞胎分他的那塊麻花都好吃咧。
小朋友沒捨得一口吃掉,仔細收好,想回家和姐姐一起吃。
姐姐給他洗衣服,很辛苦的。
雙胞胎沒多管,吃完雞蛋糕,喝著果汁水,開始寫字。
貓蛋兒年紀比雙胞胎大,他奶寧老太又是舊社會大家族出身,讀書不少,他從小被言傳身教,認識的字不少,是個有文化的小小少年。
他很喜歡聿寶珩寶的書架,好多書,一時半會兒讀不完,貓蛋兒超級享受。
小孩在隔壁看書玩鬧,清脆的笑聲偶爾傳到正房,正埋首寫信的林昭會心一笑,心情平靜。
信寫到一半卡住,她支著下巴,望向窗外。
剛剛將二哥成運輸隊工人的消息告訴給王春花,並非單純顯擺,也是另有用意。
她想讓這個消息傳到秋家。
秋家貪婪也虛榮,要是知道前女婿成了工人,自家占不上便宜,一定會悔不當初、渾身難受……
林昭能想像到。
真是爽快極了啊。
一切如林昭所想,林世盛進運輸隊的消息先在豐收大隊傳遍,而後迅速傳開,傳到了秋家所在的大隊。
秋家終於修好房頂,家裡存款下去三分之一,肉疼又憤怒,心堵的不行。
這天,老兩口下工回家,路上被人喊住。
「秋家的,我聽說你們那個前女婿進運輸隊了,是不是啊?」
林世盛那挨千刀的成工人了?!!
秋家人下意識拒絕這個現實。
不。
不可能。
他要是能進,早進去了,哪會等到現在啊?
秋老婆子拉下尖酸的臉,乾裂的嘴吐出冷言冷語,「你聽誰說的,絕對不可能,林家老二哪有開車的本事,他要有這本事早成工人了,還能等到今天!」
說話的人笑眯眯地說:「你覺得林老二沒本事,那當年咋非纏上人家,讓秋蓮嫁進林家,老嬸子,說話有點難聽了吧。」
另一人道:「消息都傳開了,應該沒錯,你那和你閨女離了婚的前女婿真成工人了,可惜啊,你家沒占上光。」
「哎呦,秋老太,你家秋蓮不會克夫吧?」迷信的老大娘哎呦一聲,突然驚呼:「你家秋蓮還是林家兒媳婦的時候,林家啥好事都沒,秋蓮回娘家後,林家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大兒子成了工人,老二剛和秋蓮離婚,也成工人了,這……」
這話一出,周圍人的表情都不對勁了。
不會吧?!
秋老太火冒三丈。
她還想秋蓮改嫁,再收一筆彩禮呢,不能看著她名聲壞。
又急又氣,忽然腦中靈光閃過。
指著說話老太。
「全國都在打擊封建迷信,你還敢迷信,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
那老太迷信半輩子,早習慣了,這會聽她這麼說,也不怕,叉腰道:「去呀,去告我呀,我脖子下面都埋進土裡了,我怕啥!」
她不信只說兩句話,能被抓走。真這樣,得多少人被抓啊。
秋老太說不過死對頭,氣得頭疼,不再搭理這些看笑話的人,快步回家。
村里傳開的消息,在秋家人心裡生出波瀾。
一家人鬱悶的連飯都吃不下。
秋蓮弟弟灌了幾口水瀉火,火氣越燒越大,語氣埋怨,「娘,你怎麼教秋蓮的啊,村裡的姑娘哪個能幹出偷人的醜事,也就她!丟死人了!」
「林家多好啊,兩個工人,手指縫露出點都夠咱家吃香喝辣了……」他滿臉後悔,「現在好了,啥好處咱家都沾不上。」
秋老太聽出兒子口中的埋怨,心寒吶。
她臉色難看,「你之前不也貪圖陳家的肉嗎,你又不是沒發現,你自己咋不說,埋怨我,真是白疼你了。」
秋蓮弟弟躲開老娘戳過來的手,表情煩躁,「誰怨你了!我還不能說說!差一點,差一點咱家每個月都能吃到肉了,什麼都沒了……」
越想越難受,他起身,動作太大,弄倒木凳,凳子翻倒,發出聲響。
秋家唯一的男丁不慌,冷著臉,說:「我不吃了,回屋躺躺。」
躺在床上,看著掉土的屋頂,心裡生出不甘。
要不是秋蓮太蠢,他就有個當工人的姐夫了,他拉進拉進關係,沒準兒也能當工人,哪怕不是正式工,臨時工也行啊。
都怪秋蓮。
全被她毀了!
院子。
秋老頭吧嗒吧嗒抽菸,抽的是自己曬的葉子,一下接一下,煩躁的不行。
良久,他吐出一口煙霧,沒看老婆子,蒼老的聲音帶著埋怨說:「你是沒教好秋蓮。好好一個女婿,可惜了……」
秋老太不高興秋家父子把鍋都扣到自己頭上,老臉寫滿委屈,「你也沒說啥啊,秋蓮拿回來的肉你也吃了,放下碗就罵人,你這個死老頭可要點臉吧。」
秋老頭惱羞成怒,「我懶的跟你這個婦道人家多說。」
話落,氣呼呼的回屋。
悔呀。
這時,秋家兒媳婦好似不經意出聲:「娘,有段時間沒見萱萱和徵徵了,是不是上門看看去?」
秋老太眼睛一亮。
是了,是了,秋蓮生的兩個賠錢貨還在林家。
眼底閃過一抹算計,她拍怕屁股,興沖沖回房,和老頭子商量對策去了。
原地,面色乾瘦發黃的女人目光閃爍幾下,默不作聲進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