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有零有整的」(1/2)
顧家院子。
謙寶很快吃上奶奶蒸的雞蛋羹,小孩兒餓狠了,等不及雞蛋羹變涼,張大嘴巴嗷嗷待哺,「奶,奶……」小奶音充滿急切。
「別急別急,得吹吹,燙到小嘴巴咋整。」顧母滿腔的愛,恨不得把小孫孫捧在手心。
她吹了又吹,小心餵孫子。
顧承淮:「……」
「娘,我也沒吃。」
顧母頭也沒抬,抽空給兒子一個眼神,「你自己看著辦,我們謙寶的小肚子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她摸摸小孫子的肚皮,軟塌塌,頓時心疼的不知道怎麼好,「瞧這肚子扁的,餓壞了吧,這死天氣也太熱了,搞得飯半天涼不了……」
顧承淮接受了自己的家庭地位連連下滑的事實,看向黃秀蘭,「大嫂,野雞你給阿瀾燉了吧,她失了那麼多血,得好好補補。」
他也心疼實誠的侄女,說道:「讓阿瀾好好養著,我明天去給她買罐奶粉,再買兩斤紅糖,把失的血補回來。」
聞言,黃秀蘭替女兒高興,「哎!謝謝她三叔。」
「謝什麼,我們一家得謝謝她。」顧承淮一臉正色,「要不是阿瀾豁出命拖延時間,大黃也追不上去,我和昭昭由衷謝謝她。」
「一家人不說這個,誰看見都得攔著。」黃秀蘭說。
她沒出家門,不知道張滿月下場悽慘,兀自咒罵幾句,想起什麼似的,問道:「李家那受氣包你們瞧見沒有?沒扇她幾個大耳刮子?」
顧遠山終於下去的反胃感又湧上來,真不想想起了,偏有人反覆提醒自己。
他黑著臉:「快別提了,人都稀碎了。」
黃秀蘭臉上憤恨一滯,轉為震驚,愕然發問:「咋會?你們在山上遇上野獸了?」
「……是狼,是小型狼群。」顧遠山瞧了眼白嫩嫩的小謙寶,小傢伙嗷嗚吃掉勺子裡的蛋蛋,滿足得晃著小腳,整個小人兒沒有一點受驚後遺症。
反倒是他,晚上睡覺都得做噩夢。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投向功臣。
蹲下身,揉搓大黃的腦袋,又敬畏地摸摸它的爪子,眼睛發亮。
「大黃是個厲害的,連狼都打得過,平時每一口飯都不是白吃的,牛逼大發了,沒丟你娘的臉,這就叫虎父無犬子。」
大黃齜牙,「汪汪……汪汪……」(誰是虎?誰是犬?你這個兩腳人,給狗爺清楚!」
黃秀蘭瞳孔收縮,驚得嘴都合不攏,「啥?!老天爺噯!你們碰上狼了?」
「……沒有。」顧遠山擺擺手,向三弟投了個敬佩的眼神,「我們到的時候,狼都被承淮殺光了。」
「三弟,你槍法真准。」這話是給顧承淮說的,神情佩服的不得了。
顧承淮眼底閃過無奈的笑意,「我是軍人,現役的。」
打槍厲害不是正常的嗎?
「那也厲害。」顧遠山堅持。
在大哥的樸實認知里,三弟是最棒的!
這時,一直沉默的趙六娘出聲,「那,張滿月沒了,她偷抱走謙寶的事……就這麼過去了?」
她心裡不舒服,「要是這麼輕易過去,村里孩子的安危咋辦?這可是明晃晃的偷小孩,那些個懶漢光棍兒照著學的話……」
後果不用多說,顧家人都聽明白了。
顧母表情扭曲一瞬,「想這麼過去,門兒也沒有!」
謙寶伸手摸奶奶的臉,瞬間融化了顧母的心,她笑得滿臉慈祥。
「奶的乖乖呦,張嘴。」
邊餵孫子,邊斬釘截鐵地說:「這麼大事,還搞出條人命,李家別想當死人,我等會就找上門去!」
她家孩子受的驚嚇,家裡耗費的時間和心力,還有聿寶幾個流的淚……李家都得賠!
餵完心肝兒小孫子,拍拍大黃的頭,吩咐它好好守著謙寶,顧母喊上倆兒媳婦風風火火去李家。
李家院外。
李家人嫌張滿月死狀太悽慘晦氣,愣是不讓她的遺體進門。
人家鐵了心不給開門,抬著擔架回村的人也沒法子,只能把草擔架放門口,揚聲提醒一句,忙快步離開是非之地。
院內,李老婆子快氣死了,想出家門也出不得,急得團團轉。
「個天殺的喪門星,死都不死乾淨點,多晦氣啊,定個棺材不要錢吶。」
越想越肉痛,埋怨起蹲在牆角的兒子。
「你也是個榆木腦袋!跟著去了山里,明知道她成了……成了那副模樣,咋還把人帶回來,當作沒看見多好,老娘能被你氣死。有定棺材的錢,都能給你另娶一房能生養的媳婦兒了!」
「娘!」李二狗抬頭,試圖辯解,「那是我媳婦兒,好歹跟了我一場,我不能,不能不管她,好歹,好歹給她個體面,讓她入土為安。」
他也怕媳婦兒死不瞑目,變成厲鬼纏上他。
他還想再娶個能生的媳婦兒呢,不想當絕戶頭!
李老婆子啐了一口,白眼一翻,「就你好心。你這一帶回來,咱家倆月白干,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當時……那麼多人看著呢,我總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這樣我成什麼人了……」面憨心冷的男人嘀咕。
「娘,快把張氏接到院子吧,放門外村里人會笑話議論的。」
到這個地步,他想到的仍只有自己的臉面。
李老婆子惴惴。
她知道,兒媳婦落到這個地步,和自己的打罵有關係。她不想自家院子躺個缺胳膊少腿的屍體,怕晚上做噩夢……更怕被纏上。
「這……」
站在旁邊的李家大兒媳撇撇嘴,抱著胳膊表態,「……不能讓她進院子,那是死人,一身霉運,克到家裡人咋辦,我不同意!」
李家其他人點頭附和。
李大哥說:「二弟,你嫂子說的沒錯,家裡還有孩子,實在不好放個死人。這樣,咱也別整棺材了,晚些時候天再黑點,你找塊破蓆子,把人一裹背上山,隨便找片清淨地埋了完事兒。」
李二瞪大眼,尖聲:「這咋行?」
「怎麼不行,我看行。」李大媳婦給自家漢子一個讚賞的眼神,沖李二說:「現在天熱,什麼東西放一晚都得臭,更何況她……她都不全乎了。
你要是把她弄進院子,放上一宿,這院子保證臭氣熏天,到時候咱們咋住啊?二弟,人不能太自私,死人得給活人讓路啊。」
李二覺得兄嫂說的很有道理,猶豫片刻,點頭應下。
一家子達成共識,沒再管家門口的「東西」,只等天黑。
然而。
天黑沒等來,等來了顧家的人。
顧母一把年紀,經歷過戰亂,什麼血腥畫面沒見過,目光在門口的草擔架瞥一眼,淡定收回視線。
砰砰砰敲門。
「李家的,給老娘開門,慫在屋裡當烏龜的傢伙,出來,我知道你們在家,開門……」
兇悍的大嗓門兒像炸雷,傳得很遠。
李家左鄰右舍的人都被驚動了,端著飯碗出來。
餘光瞧見那草擔架,背過身去,攥著筷子的手快速扒飯,吧唧吧唧吃完,把碗給家裡的崽子,打發他們回家,別瞎晃悠,自己看起熱鬧來。
想靠近李家大門的小孩被揪住後脖頸,小黑手多出個豁口瓷碗,男孩揚起腦袋,嫌棄地看親爹一眼,乖乖回家。
到家也沒老實,眼珠一轉,麻溜地找來木梯子,搭靠在土牆上,鬼鬼祟祟爬上去,胳膊攀過牆頭,露出雙黑亮的眼睛,瞧著李家大門口的動靜。
同樣的操作,好幾家熊孩子干。
牆頭下餃子似的,多出一串大大小小的腦袋。
李老婆子看著被拍得哐哐響的大門,心疼得直抽氣。
這顧婆子力氣咋這麼大,不是自家的門不心疼是吧!
「娘,咋辦?顧家人找上門了,咋辦?開門嗎?她們來幹啥?顧家的三崽不是沒事嗎?」李大嫂急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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