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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絕非祥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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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秀蘭拿了個凳子打算坐下,不知怎麼手一抖,凳子掉到地上,發出哐的一聲。

「……沒拿穩。」黃秀蘭笑容僵硬。

林昭眼睛一瞥,看見大嫂手似乎在抖?

什麼情況,她……還沒說話吧?!

那邊,趙六娘擦完坑坑窪窪的飯桌,悄摸要尿遁。

臨走前,給大嫂一個祝好的眼神。

卻不想才走幾步,被喊住。

「二嫂。」

趙六娘身體僵住,這下笑不出來了。

這時,梆梆貼心的給他娘遞板凳。

「娘,凳子。」

趙六娘磨牙,顯著你了,平常怎麼沒見你這麼貼心!

重重地奪過凳子,她悶頭走過去,坐到大嫂旁邊。

二弟妹不高興,黃秀蘭高興了起來,畢竟有伴兒了啊。

如果被出難題,好歹有個能商量的人。

「……三弟妹,你想說什麼?」黃秀蘭緊張地問。

林昭想拿鏡子照照,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面目可憎,怎麼就把兩個老實人嚇出了心理陰影。

罪過啊罪過。

前幾回打交道都沒這樣呀!

要是顧大嫂和顧二嫂知道林昭的疑惑,高低也得辯幾句。

前幾次有婆婆在前面撐著啊!!!

「大嫂二嫂別緊張,我要說四個崽的事。」林昭直言道。

黃秀蘭鬆了好大一口氣,抬手抹著額頭,笑道:「就這事啊。」

還以為是啥事。

「我和六娘說好了,娘養傷的這幾天,我倆輪流照看四個崽。你安心上班,孩子們儘管放心。」

「謝謝大嫂二嫂。」林昭沒想到倆妯娌這麼好說話,真誠道謝,瞳眸里像是灑滿一捧月色,柔和又清亮。

她笑起來明媚動人,晃了黃秀蘭和趙六娘一臉。

三弟妹哪兒像鄉下人啊,比知青點的女知青都白嫩好看。

對著這麼一張臉,誰能拒絕她的要求。

林昭不知道靠臉攻略了兩個妯娌,拿出準備的東西,笑道:「大嫂,二嫂,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謝禮,小鏡子和雪花膏。」

工分關乎口糧,顧大嫂顧二嫂肯定不會不上工,那麼照看四個崽就是多出的工作量,當然不能白白讓人幫忙,這點人情世故林昭還是懂的。

趙六娘當先收下,臉上笑出花,拍胸脯道:「謝謝啊,我保證照看好四個崽,絕不讓他們掉一根汗毛。」

話著話,捧著小鏡子和雪花膏都不敢用力。

她拿起鏡子照照,她的臉很清楚的印在鏡子裡。

「好清楚!」趙六娘驚聲道,「我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自己的臉。」

手撫上眼角的皺紋,她怔住,苦澀地笑:「老了,老了呀!都有皺紋了……」

林昭說:「皮膚乾的,用雪花膏會好一些。」

趙六娘捏著小小的雪花膏,輕嘆:「我也是第一次摸到雪花膏,托弟妹的福。」

她年輕那會就想要一盒雪花膏,可鄉下的姑娘哪有錢買,想想就算了。

結婚後兜里倒是有了點錢,卻再也捨不得買。

收下人生第一盒雪花膏,趙六娘想到小閨女。

魚魚小臉被曬得發乾,遠遠比不上四崽水潤,有了這雪花膏,她的魚魚也能白白嫩嫩的。

這麼想著,她感激地看著林昭。

黃秀蘭也笑:「是啊,咱們也是見過雪花膏的人了。」

原本就覺得照看四個崽是應該的,這會更是一點埋怨也沒有了。

當晚。

顧母才知這事,「老三媳婦兒越來越會辦事了!」

「這下老大媳婦兒和老二媳婦兒指定一點不情願都沒有,我這心啊,也能徹底放下了。」

顧父把燈撥亮,手拿藥膏到床邊。

「該換藥了。」

這藥抹到傷口又刺又燙,得好一會那難受的勁才消,顧母看見就難受,但是不換不行。

「你換快點。」

顧父應聲:「嗯。」

這邊在換藥,陸家正是熱鬧的時候。

蘇玉賢心心念念地嫁過去,正期待著洞房花燭夜,外衣都褪了。

「砰砰砰!!」連續的敲門聲響起。

她趕緊重新穿好衣服,用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快步去看門。

平行視線下,沒人。

一低頭,看到抱著枕頭的陸寶珍。

「我要和爹睡!」

聲音甜軟,卻讓蘇玉賢的心碎成幾瓣。

她擠出笑:「不是說好了,今晚跟你奶睡?」

陸寶珍不理後娘,抬步往屋裡走,看到陸一舟坐在床沿,小跑過去,抱住他的大腿,軟唧唧地說:「爹,我怕,我想和你睡。」

睡女人和寶貝女兒相比,當然能給自己帶來好運的女兒更重要。

陸一舟笑笑:「好。」

得到準話,陸寶珍咯咯咯笑。

蘇玉賢笑不出來,真的笑不出來。

她還想早點懷孕生兒子呢,有這麼個拖油瓶,怎麼生?

以前這丫頭沒這麼討厭啊。

偏偏在這時,陸寶珍張口了:「後娘,我要洗腳。」

才嫁進來,還沒圓房,蘇玉賢需要討好陸家的每一個人,半個不字也不敢說,扯了扯嘴角,笑道:「好。」

話落,她走出房間,踏出門的瞬間,表情憤恨。

小拖油瓶!

邊在心裡罵,邊去灶房。

點上燈,灶房門口是一片片斑駁的草木灰,蘇玉賢知道草木灰下面是什麼,是血,顧母的。

大婚的好日子,真是晦氣。

正想著,手不知怎麼碰到案板邊上的菜刀,菜刀突然掉下,落到她穿著草鞋的腳趾上。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響起,傳遍左鄰右舍。

隔壁鄰居聽到喊聲,跳起來,雙臂攀上矮牆,喊道:「咋了咋了?誰在叫?!」

陸家人衝進灶房。

卻見蘇玉賢彎腰捧著腳,大拇指被刀刃砸出個大口子,看著腳趾頭斷了般,鮮紅的血噴涌而出,場面血淋淋,比中午那一場都嚇人。

「哎呦,咋這麼不小心,大喜的日子!」陸母尖聲,聲音滿是埋怨,隨手抓起一把草木灰撒在蘇玉賢的右腳上。

血瞬間被止住。

新房裡,陸寶珍對著左手,輕聲喊:「鯉鯉。」

話音落。

她的左手虎口出現一個黑色錦鯉的小圖案。

它通體如墨染的深淵,泛著金屬光澤,邊緣隱約透出暗紅血紋,仿佛凝固了無數詛咒。

一眼看去,絕非祥瑞。

黑錦鯉圖案仿佛被印在陸寶珍的血肉里。

它遊動著,短暫出現,轉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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