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從要雇凶的狠人變成了大哭包」(1/2)
林毓正遭遇著此生遇見的,最大的情緒黑洞。
她腦子亂鬨鬨,想梳理下思路,卻發現什麼都串不起來。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
岑晏忙伸手打開窗戶,對未婚妻說:「毓毓,呼吸!」
林毓恍惚地看著他,給不出反應。
岑晏加重音量,「林毓,清醒點!爸不想看見你這樣!」
爸?
爸爸的音容笑貌在腦海閃現,林毓眼睛湧出淚,淚水模糊了她臉上的妝,她安靜地流著淚,在裙子上砸出深色的水痕。
岑晏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林毓。
他心驟然一疼,抱住她。
林毓將臉埋進未婚夫懷裡。
肩膀一聳一聳的,嘴唇被她咬破了皮。
胸口傳來滾燙的濕意,岑晏的心陣陣收縮,動了動嘴,不知道怎麼安慰。
林德對上他的眼睛,沖他搖頭。
這情況,不說話更好。
小姐從小自尊心強,性子也強,被人用槍抵著腦袋都不露怯,今天特殊……先別打擾她了。
岑晏抿嘴,加重擁抱未婚妻的胳膊,寬厚溫暖的手有規律地拍打她的肩膀,神色心疼。
他有些想問林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岳父是怎麼沒的,又見林毓在身旁,硬生生將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車內氣氛安靜得詭異。
司機察覺到怪異,大氣都不敢喘。
古怪的氣氛直到林家墓園才終止。
林毓等人下了車,開車的司機才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濕漉漉的。
港城來的大小姐真不好伺候,只是沒笑就給人這麼大的壓迫感,真要生氣了……他豈不是要直接跪下賠罪?!
瞧見身上的挺闊西裝,再看自己開的這車,司機又覺得,港城來的人真有錢,也真大方。
人家給他開著高工資,又送衣服,活還不累……這種的,簡直是神仙老闆,他想干一輩子!
司機的心情沒人知道。
林毓強撐著進入墓園。
她的雙腿是軟的,全靠得岑晏扶著才沒癱倒在地。
沒走幾步,在眾多墓園中,林毓看見了父親的。
「爸!」她悲痛萬分地大喊一聲,甩開岑晏的胳膊,踉蹌著撲過去,膝蓋撞在墓地的石角上發出嘭的一聲,聽著就疼。
林毓像是感覺不到疼,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淚如雨下。
「爸,我回來了……」說完哽咽得說不出話。
爸,你說要送我出嫁的,你還說要請人給我做婚服,你說話不算話!
爸,你說你會去港城和我們匯合,你食言了……我不怪你食言了,我回來找你了,你為什麼不等等我……
林毓喉嚨仿佛堵著一塊石頭,整個嗓子都是痛的,嘴唇在輕顫,說不出一句話。
爸……
她靠在墓碑上,嘴唇動著,在喊著爸爸。
林德眼睛也紅了,他半蹲在老太爺墓碑前,脫下手上的黑手套,打開隨身帶著的東西,擺放在墓碑前。
他取下手套,林毓一瞥眼看見他缺失的手指,她愣了下,說道:「阿德哥,你的手指……?」
林德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舊傷了,沒什麼。」
「怎麼傷的?」林毓不依不饒地問。
她是林家人,自然有著林家人特有的護短性情。林德是她認可的親人,她無法對他的傷熟視無睹。
「展開報復行動時被傷的。」林德知道林毓的固執,選擇實話實說。
「報復行動?」林毓抹了下眼睛,雙眸緊緊盯著他,「報復誰,為什麼報復?我想知道,阿德哥,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她內心知道真相和父親離去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她想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德沉默著,等擺好帶來的貢品,將往事徐徐道來。
他說的事,岑晏和林毓幾乎無法理解。
有錢是罪過嗎?
如果是罪,讓上帝懲罰他們,那些人打著正義的旗號,幹著豬狗不如的事,他們才該死。
林毓雙手握成拳,長長的指甲陷入掌心,滿臉怒火。
「林家是有錢,我沒法否認,可那是歷代的林家人努力賺來的!」
「林家也是大資本家,可我們每年都幫助窮人,辦學校,施粥,給無數人提供工作,父親還免費給……提供糧食、武器和藥品,他哪裡錯了,那些人端起碗喊爹,放下碗罵娘,我真替父親不值!」林毓說的咬牙切齒,有恨意支撐著,心底的痛意都有了可疏通的管道。
林德的目的就在此。
他眼底精光一閃,說道:「對老家主百般逼迫的人還活著,如今身居高位。那人很小心,我老了,沒法給老太爺報仇,小姐……」
林毓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甘願跳下去。
她恨聲道:「我來!我明天就給我哥傳話,讓他找幾個厲害的僱傭兵。」
林毓眼中恨意很深,「我要提著那人的頭來祭拜我爸。」
喊一聲爸她的眼睛又是一紅,從要雇凶的狠人變成了大哭包。
岑晏不合時宜的想,未婚妻真是可愛啊。
抬眼時對上墓碑上的照片,岳父大人似乎在看著他笑,笑得讓他心裡發毛。
岑晏雙手合十,拜了又拜,老老實實地道:「林叔,我是毓毓的未婚夫,叫岑晏,我對毓毓是認真的,我真心想當您女婿,往後餘生,我會好好對毓毓,有一句食言,您就帶我走。」
微風吹過,像是有故去的人和來看望他的擊掌。
兩人達成了什麼約定。
我聽到了。
林德嘴角輕抽。
見的第一面他以為岑少爺是個穩重的性子,哪知道,他性格這麼跳脫。
那話豈是能隨意說的。
看完父親,林毓不舍地離開墓園,要求見小侄子。
林德看著她,「小姐,您確定你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對嗎?」
「當然。」林毓有些不明所以。
轉念一想便知道阿德哥擔心什麼,她眼底閃過無奈,「阿德哥,我在你心裡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嗎?那是我親侄子,大哥和林端他們盼望著見面的人,我能給他撒氣嗎?」
「爸出事和鶴翎沒關係,我心裡很清楚,不會亂責怪人。」
林德歉意一笑,說道:「嗯,是我小人之心了,但這也不怪我,小少爺受了很多苦,老家主沒了,他很痛苦。」
林毓能想到,鶴翎是她最小的侄子,從小聰明,會走路後跟在她爸身邊,她爸對這個孫子喜歡的很,幹什麼都帶著,逢人就說這是最像我的孫子,是上天賜給林家的麒麟兒……
被一個人無條件偏愛過,這個人沒了後,打擊是巨大的,也是深沉的。
「阿德哥,你給我說說鶴翎之前的事,我想聽。」林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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