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此役作罷後,提名雛龍碑,百脈衣冠(2/2)
至於自己,那就更別談了。
他與姜殊扳手腕,那與以卵擊石,又有何異。
就在陳玄雀憂心忡忡之際,姜殊卻沒有在這東滄海過多耽擱,只是瞅了他一眼,便言語淡淡:
「曾經大玄初立,便被封禁的『人魔道承』再現人間,你作為北滄諸侯,要多注意治下州府諸縣,一有異常,當立刻上稟九姓十柱,亦或通稟白玉京。」
「屍傀神教的教主脫困,在這『白山黑水』諸州遠遁隱匿,消息傳回,那白玉京中,如無意外,當有一藩王出鎮,開府建牙,以鎮一地,安撫人心惶惶。」
「在那之前,諸侯當守住轄地,不能有失。」
「至於本座,即刻便將啟程去往『白玉京』,聯絡其他諸姓天柱,商討此事,便不多逗留了。」
藩王出鎮,開府建牙!
陳玄雀聽到這裡,眸子一縮。
在大玄漫長歷史之中,以往數百年間,各個藩鎮除卻諸侯鎮州外,是曾有諸王割據一方的。
這些諸王,基本都是『大玄人主』的有力角逐者,不過隨著上代玄君姜璃登位時的風波鬧騰得頗大,那位一經登位,便廢立諸藩,締訂了『王不離京』的詔令。
此後,便沒有了藩鎮割據。
但近些年,聽聞天下各個州鎮,皆有『神教作亂』、『妖魔作祟』的幌子升騰,不論真假,已有好些個藩王出鎮,重新掌兵。
無一例外,皆是姜璃不出,玄君之位的候選之人。
而像是北滄、西岐、北燕三州,隸屬『白山黑水』,與白玉京相隔頗遠,此前並未有藩王以由頭出鎮開府。
但這一次.
想來,是有由頭了。
一時之間,陳玄雀滿腹心事。
作為姜璃一系的支持者,他自然不願有藩王就任。
因為那將代表如若人主不能有獨斷寰宇之能,那麼藩鎮諸州,當先尊王令,才尊君令。
可事關人魔復甦,應由白玉京中內閣、九姓十柱、諸王共同商議協定,不是他這位遠在天邊的『內閣候補』能摻和的。
只希望未來不要變天吧
在他心事重重之際。
姜殊已登龍雀車輦,不再顯露真容。
她並未強留季修,只是凌駕於東滄海,默默看著季修夾在這幾個封號巨頭中心,踏至江陰碼頭
才叫座下龍雀,啟程西歸。
而後自顧自輕聲開口:
「認錯人了,素昧平生?」
她忽得展露笑容,俏顏之上冰雪頓消:
「若是二百年前,我許是真被你給騙過去了。」
「但我現在哪裡還是當年驕縱的小姑娘.」
女子雙眸眯起,側躺於軟榻,隔玉窗而望青天,神色似穿破歲月,想起了許久許久前,在『大涼坪王權莊』上。
那一日自己一襲嫁衣如火。
而少年仍是少年,踏上大涼坪,就敢隻身一人,問刀王權老祖,一位頂尖巨擘,半步絕巔。
其掌中所握持的.就是這柄『王權』。
那一日王權刀的雀躍,與今日如出一轍。
也正是那一日,他挽救了自己的人生。
沒有王權無暮,就沒有今日的岐山姜主。
這一場修行,她好歹修了二百年。
若是這點都窺不出,看不破
豈不是白修一場?
「時隔二百載,仍不願見我。」
「我就有這麼難看麼?」
女子對鏡梳妝,嘴角輕喃,眉梢輕皺,眼中帶有一縷愁思,堪稱我見猶憐。
但半晌後放下玉石鏡子,卻是哼了一聲:
「若不是出了『屍傀神教』這一茬子,我定是要將你小子栓回去好好看看,這一齣戲你要怎麼繼續演.」
「但不管怎麼說。」
「人回來了就好。」
「刀道祖庭那位幾作人仙,卻橫遭劫數的重陽祖師之擔還得你扛。」
「不過這一次,我再非昔日稚女,也有撐天之能了。」
她指梢輕叩車架,龍雀高唳一聲,留下的華彩異象幾作火燒雲般,遮住了半邊霞光。
久久難散。
江陰府。
甫一登上碼頭。
看著幾位耐著性子的巨頭,師長,幾乎是一股腦的圍了上來,每個人的面上都是滿肚子疑問。
季修摸摸鼻子,剛想一個個作答
便看到北滄諸侯陳玄雀用一種『後生可畏』的眼神,望向自己。
而後徑直便將那枚曾經許諾的『諸侯提字』,令那碼頭等候多時的江陰府尊胡茂,親自承給了自己。
【少年俠氣,當如是也!】
看著季修接過,以及上面自己此前所提之字,陳玄雀有些恍惚。
而後只定定望向季修,片刻後嘆罷:
「原本是想用此提字,為你養勢養望,待他朝聲名鵲起,用以為提名『雛龍碑』引作助力,但現在看來.」
「你之大勢,何須我養?」
「小子,做好準備了麼。」
「從今日起.」
「你將要名揚天下了。」
名揚天下?
還不待季修回神。
他身側的徐龍象便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勾起,輕輕撫須:
「陳諸侯的意思是」
「待這『諸法無常元府』之事一經傳揚,不日之後,十有八九.」
「你當提名雛龍碑,於大玄白玉京、十八州、九姓十柱、百脈衣冠.」
「年輕一輩,獨占鰲頭,執牛耳也!」
這一席話,終是令季修徹底動容。
大浪淘沙始見金。
而這一役。
州府門閥盡陪跑,三脈子弟皆庸才。
最終盡攬一切,獨得諸果者.
唯他季修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