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早系赤繩,豈是輕易可斷?巨室又如(2/2)
那姜殊雖還算不錯。
可並非是出身自己嫡系,只不過是支脈別府,覺醒祖血的巨室女。
雖然也算貴氣,但與周重陽師弟,位列刀道首席,極有可能在未來扛鼎刀庭的角色相比,還是相去甚遠。
這等未來前途璀璨,光明無量的年輕英傑.
自然應該叫自己的嫡系血嗣前去籠絡!
想到這裡,姜玉樞心中有了計較。
於是淡聲吩咐左右,於玉宇瓊樓,正殿之屬大辦宴席,其上采寶材作玉盤珍饈,烹靈肉、取芝果
林林總總,琳琅滿目,五光十色,雲氣繚繞,餐盤用得是琥珀白漢玉,席面是無一絲雜色的天青雲珍紋,豪奢派頭十足。
看得季修表面不變,內心則暗自咂舌,頗覺震撼。
以往他在江陰府時,在那『珍饈行』的包廂里,便覺得極為不差了,吃得可謂是湯鮮味美,滋味十足。
但現在一瞅.
難怪當時做東的那姜氏姜年半晌不動筷子!
原來二百年前,他家中老祖都這般架勢,何況後人?
真是狗大戶啊!
季修一邊暗暗感慨,一邊眼角餘光打量著姜玉樞特意叫來的幾人,幾乎各個貴氣十足。
男得披錦繡,著白玉,女子更是顧盼生輝,姿容不俗。
可季修左看右看,仍然沒有見著姜殊本人,不禁皺了皺眉。
要知道,他此行可是專程來見姜殊的。
君贈我羅衣,我當以錦繡還之。
之前做黃粱夢,入夢王權無暮,自己與姜殊沒有聯繫,非親非故,更不知她日後竟能名震『白山黑水』,自然態度平平。
但東滄海得她強勢救場,又贈刻錄『岐山姜氏』的鎏金玉牌,藉以庇護自身,令屍傀教主重創,玄符真尊玄霄投鼠忌器.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人情,再加上她未來成就.
他季修向來秉承有恩必報,如今得了刀庭大旗加身,似姜璃、姜殊這等對他的命運軌跡,有著點撥、護持的人物,本尊幫不上忙,可作為王權無暮.
卻是幫得!
而此時,姜玉樞指著身畔一姿容明秀的女子,於上首笑著向季修介紹:
「道子,這是小女『姜令儀』,與你年紀相仿,亦是覺醒赤龍血,得了人仙根器的練武道材,前途無量。」
「你觀她如何?」
專程被姜玉樞遣來,提前得了訊息的姜令儀,此時冰肌玉容上露出幾縷紅霞,望向季修,輕啟朱唇:
「道子.」
可話未講完。
卻見那卓然挺拔,眉如刀裁,氣度猶如陡峭寒刀,天日之表的少年。
已輕攏道子袍服,眼神淡漠的站起了身,環視四顧,只望向上首,直言不諱:
「族主,不知姜姑娘呢?」
季修的眼神,並未看向姜令儀。
但語氣里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叫姜令儀霎時臉皮惱怒,銀牙咬緊,若不是上首父尊尚在恐怕已經翻臉!
作為當代姜氏族主的小女兒,姜令儀可謂金尊玉貴,若不是聽聞季修乃是『刀庭道子』,這一趟她都不屑於來!
結果此子竟對自己不假辭色,甚至直接無視,而去尋姜氏另一個覺醒祖血的族女.
這叫她如何能輕易接受。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自然都聽出了季修的弦外之音,一時之間,那些個姜氏年輕的巨室子,看向季修的眸光都略有不善。
在岐山,在姜氏的場上,如此目無尊長.
且不說你這道子估摸著是史上武道最弱的刀庭『道子』,還沒成武聖呢!
真掄起來,他岐山姜氏雖怵那周重陽,但將你堵在這庭中痛打一頓,就算是天下第一,這面子他也沒法給你拾起來!
唯有護持季修的梁老,仍舊抱著刀坐在席上,大大咧咧毫不在乎,提起筷子如風捲殘雲,還不時招呼著戰戰兢兢,冷汗淋漓的葉南開,李忘機:
「你倆傻坐著幹啥呢?又沒叫你們,吃你們的唄!」
「這都是岐山姜氏的靈食,有些材料外界千金難求,只招待貴客,而且滋味絕佳,對你們的修行大有裨益。」
「還不趕緊多吃兩口,等下就吃不上了。」
聞言,二人面面相覷,有些苦笑。
這位老祖藝高人膽大,倒是放開得緊。
但這氣氛
他們二人投杯停著,是著實不敢肆無忌憚啊!
而上首的姜玉樞面色短暫尷尬了下,不管轉瞬便煙消雲散,舉起玉杯起了身來:
「王權道子倒是真性情。」
「索性我姜氏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不知.」
「刀庭與我岐山的姻緣人選,可否換上一人?」
季修聞言,想起王權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哪怕姜玉樞未曾明言,也猜測出了個七七八八。
自從他繼任道子之後,便知曉了不少隱秘。
而有關於自己『先天道體』,卻被王權家栽培的近乎天壽將至一事,他也覺得蹊蹺,於是曾問詢過師兄周重陽,還有護道人梁老。
二人的回應也很耐人尋味,只說或許事關那王權鎮岳的絕巔之機。
對此,向來不乏以最大惡意揣摩他人的季修,只覺得
或許自己這一世的存在,包括那聯姻,以及在王權家生活的十幾年.全都不過是那老祖『王權鎮岳』的一個局!
一個為了堪破他天門,問鼎絕巔的大局!
只不過自己湊巧遇到周重陽,得其青睞,真真如同天命子般,從這般樊籠跳脫了出去。
可若是岐山姜氏得了王權家好處,那麼如今還未發跡的姜殊
自然難逃此等漩渦。
僅憑一些互相瓜葛的聯繫,便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的季修,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於是聽到姜玉樞的話語,又望向那好不容易撫平氣性,見他望來,輕抬皓首的姜令儀.
季修當即一笑:
「締結良緣,赤繩早系,此前雖是靠著兩姓之約,媒妁之言,但契約既已簽訂,除非我與姜殊出面撕毀,不然」
「自然是無可更迭的。」
姜玉樞看著季修的神情,知曉他大抵也猜出了個大概,心中讚嘆此子靈慧的同時,遂板起了臉,打開天窗說亮話:
「可姜殊已被我岐山姜氏履約送往王權莊大涼坪,按照兩家老祖的意思,互相聯姻,你既已經脫離王權,自然有他人頂上代替。」
「小友.我記得你於刀庭,是曾當面拒絕過我姜氏姜殊的吧?」
「怎得到了現在,又開始抓著不放,不願換人了?」
聽到這裡,季修面不改色,臉不紅心不跳,張口便道: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我剛入刀庭,根基不穩,一心唯求武道,又豈在朝朝暮暮?」
「旁人我不管。」
「可再怎麼講.我也不願見到與我名義上締了婚契,而且千里迢迢赴了大雪山,前來尋我的女子,平白無故,便墜入到那王權家的『天坑』之中!」
「族主,既然如此,王權無暮,還有要事要去做。」
「便先告辭!」
「且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