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明月高懸照,因果始如一,一朝黃粱(2/2)
「其與王權氏的聯姻,也將就此作廢,不復再提,這般處理,閣下可否滿意?」
一道漣漪盪起。
岐山上的老人從虛空中走出,背後『天門門戶』大開,似乎汲取了這一方天地的權柄威能。
只立足於此,輕聲一嘆,而後捻起雙指,便搭上了梁景將要劈出的刀尖。
隨即周遭氣流飆射,刀氣狂涌,但他立足風暴中心,卻是身形巍然不動,只是對著眼前之人輕聲勸解。
見此情形,原本殺意沸騰的梁景眼眸眯了眯,晦暗不明:
「岐山姜氏,絕巔主『姜弘真』?」
見到這等存在露出了面兒.梁景沉默著收起了刀。
他看著他從那門戶中走出,便已經知曉這王權鎮岳是殺不成了。
不過索性刀主方才千里之外顯現威能,已是嚇破了那王權鎮岳的膽子。
叫這位與他交易的岐山主露面,都未曾多提條件。
眼見道子目的達到,梁景收刀,布滿皺紋的面孔上,再度露出那副和煦的笑,看著一團和氣:
「絕巔客氣了,有你出馬,什麼是不可商議的?」
「既然如此,今日便就此作罷。」
「告辭!」
說罷,梁景瞅了一眼那被一刀斬斷的兩界山,心中驚嘆刀主周重陽功參造化的同時,身形遠走,便要去那王權莊前,帶著道子離去。
畢竟絕巔當面,乃是變數,自己隨著道子連踏岐山、王權莊,兩次都是在這位『姜弘真』絕巔眼皮子底下蹦躂
萬一他真撕破了臉,要發狂似的將道子留下.
他可真護持不住!
眼見這位刀道祖庭的梁景遠走。
王權鎮岳吊到嗓子眼的這一口氣,才算是放了下去。
隨即無窮無盡的虛弱襲來,還有那壽元近乎瀕臨枯竭的反饋,都叫他幾欲發狂:
「姜兄,就叫他這麼走了?」
「他走就罷了,你岐山姜氏的赤龍女若也被帶走,我.」
「夠了。」
姜弘真擰眉,轉頭瞥了他一眼:
「難不成你還想怎樣?」
「叫周重陽再看你一眼,再斬你一刀?」
「真真是螢燭末光,欲要與皓月爭輝!」
「若是那樣,你要去死,我不攔著。」
「就算那刀庭如今風雨欲來,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他的眸光沉凝,看向大雪山的方向,背負雙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送給我的『仙物』是從哪得來的。」
「那位外道真統要拉攏我岐山姜氏,允以如此重利,我看在這般面子上應下,但卻不是看著你王權氏的面子。」
「起碼在你成了絕巔之前,沒有那等面子。」
姜弘真的語氣毫不留情:
「你也別說本座不念舊情,巨室女而已,岐山姜氏這一代又不是只有一個,姜殊不行,本座賠給你一個主脈嫡出,可還夠意思?」
「但你若不成」
「就莫怪這偌大州閥改姓我那主脈嫡女的『姜』字,還有與那真統的合作,都由我岐山姜氏笑納了!」
奄奄一息的王權鎮岳聞言不甘,但看著事情仍有轉機,自己絕巔之路未斷,哪怕吃了如此大虧,也只能咬牙忍耐:
「周重陽,王權無暮.」
「老夫且忍今日這胯下之辱,若是百二十年後,我得真統助.」
「早晚,叫汝刀道祖庭,也受此等劫數!」
王權莊前。
「結束了。」
眼睜睜的看著那刀光自西來,斬斷兩界山
即使不曉得遠處具體情況。
但季修依舊神情輕鬆,當下笑著開口,對著姜殊言之鑿鑿斷言道。
而後他鬆開了手,拍了拍姜殊的肩,看著女子嬌艷如火,這才後知後覺,眼眸露出了一抹驚艷。
不過片刻後便眼眸清明,只是笑道:
「你可知那刀來歷?」
這一刻季修也是存了幾分在姜殊面前炫耀的心思。
畢竟此前在現世之時,女子大勢已成,以絕巔鸞駕橫壓東滄海,叫玄符教、龍君府巨頭側目,耀眼莫名,實是叫季修震撼得不輕。
季修雖是感激,但眼下也存了幾分『搬回一局』的想法在。
而姜殊看到季修鬆開了手,原本心中頗為踏實,突兀有了幾分不舍。
但聽到他這般言語,也收起了方才幾分胡思亂想,不欲將那腹中之語吐露而出。
只眉眼柔和,看出了眼前少年炫耀的心思,也未戳破:
「可是刀庭前輩所為?」
季修笑著頷首,與有榮焉:
「正是我刀庭之主垂落之刀,只此一式,便叫蒼茫巨岳,從中崩折!」
「有他老人家動手.」
「從此之後,你便是自由之身,若是王權氏與岐山再度與你不利」
「你便報與我的婚契之約!」
「雖說你我個中內情,外人並不曉得,但有此等維繫在」
「天下人,便不敢小覷於你!」
說罷,季修靈機一動,將刻錄一枚『王權』的道子手令,擲於姜殊手心:
「岐山姜氏,我方才去過。」
「若是你家中老祖不信」
「大可將此示出!」
女子接過令來,看著少年神采奕奕,眉宇飛揚的模樣,眼眸低垂,青絲垂下,看不清楚神情,只低低『嗯』了一聲。
而後金紋繚繞的大紅琉璃袖中,指尖死死將那觸感冰涼,卻叫她內心溫熱無比的『王權』二字,一遍又一遍的磨砂著。
同時似是輕呢,也似是承諾:
「如若未來有一日.」
「我也會那般去做的.」
只是這聲音實在微小,此時恰逢梁景歸來,引得季修注意而去,並未入他耳畔。
而迎著梁景歸來,聽他口述著來龍去脈的季修,心底一顆大石,也終是徹底放了下去。
正在他心中盤算這一行的收穫已是盆滿缽滿,期待著回歸大雪山,想要看看那道子晉升,九姓十柱的史前豪雄,究竟會來幾家時.
元始道籙輕顫一二,溢出輝光,如作透明玉蝶,輕輕一振翅來!
便將季修這一段作『王權無暮』所得的饋贈,一應帶回本尊,現世!
二百年後。
北滄,滄都,諸侯府!
金軟玉榻上盤膝而坐,如同玉雕般安靜的少年,忽得睜眼。
而後氣機猛得躥升,刀意烈烈,如作實質,仿若有『紫雷』、『巽風』於他一雙重瞳瞳孔內,映照而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