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年關夜,躍龍門,打破肉身第二限,(1/2)
第108章 年關夜,躍龍門,打破肉身第二限,骨似琉璃血斷金!
來自江陰府,於東滄海一帶都算是素有薄名的大丹師徐黎,著實是沒想到這一茬。
黃軒。
作為藥行天字一號的大供奉,徐黎自然不陌生。
他當年出身藥行家生子,是藥行那位『九佬』之一的老爺子,中年時期的左膀右臂。
只是後來因事落了病根失了勢,在府城內便就此沒了蹤影。
說起來他的一身丹術,早年有不少都蒙受過自己指點。
時過境遷,到了今天。
徐黎一眼就能看出,黃軒已至風燭殘年,可謂是半隻腳已經踏入了棺材板里。
就算將他體內的沉疴,一掃而空,他這輩子的成就也就僅此而已了。
這樣的身份,前景,卻要用地寶入藥調理是否太過『暴殄天物』了些!
而黃軒同樣瞪大眸子,神情驚愕不已。
他此前早早便聽到了風聲,來自江陰府藥行的大藥師徐黎帶齊人手,就要來這五百里山道,搜得一株地寶玉髓寒蓮。
按照慣性,地寶奇珍,一次一地,極難現世兩株,再加上這麼多年的尋覓黃軒原本,早就已經不抱多少希望了。
卻沒想到,峰迴路轉!
這麼長時間,無論是作為風雲會堂主,還是西街季東家,還是山道總把頭,都是風雨無阻,前來煉藥的季修
就缺了今天一次席。
竟然就給他帶來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險些叫他一口氣兒沒提上來!
一時間,披著羊毛裘的黃軒老頭,心中有暖意微微上涌,隨即想起前塵往事,不由得神色恍惚。
早個十好幾年的時候,他也曾春風得意,在府內『藥行』,算是大老爺身邊的親信。
雖是家生子,與『家奴』無異,但也得賜了府宅,穿上了長衫,也算有頭有臉。
再進一步,就是外放鋪子,作大掌柜,到時候要是能更進一步,修出神魄念頭,參得氣道丹師的造詣
那就是從『家奴』,到了眼前被藥行供奉著的『徐黎』,一般無二的存在了。
那時的黃軒,也曾心氣高過,自忖自己就差了那麼一步。
所以頻繁在大老爺面前露臉,就想攢下功勞,換得一門神魄秘法,推開最後一道瓶頸。
只可惜,他卻忘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道理。
一日為家奴,終身為家奴,在沒有將契子與命運握在自己手裡之前,主家就能隨意拿捏於你。
越是著急晉升,就越是容易露出紕漏,他太心急了,以至於什麼功勳、什麼事務都敢接。
有一次主家要試新藥,需要『試藥人』,還必須是有經驗的丹師,去細細體會其中的瑕疵與優點。
面對許以重利的神魄秘法,黃軒一咬牙便接了下來。
就是這一次,給他落下了病根,而黃軒則不負委託,圓滿完成,但也給他留下了隱患。
藥行大老爺看他試藥效果,如此之好,只是吞服之後,便點出了其中種種不足,叫新藥順利發行,反響頗好,自然對他和顏悅色。
又是大加讚賞,又是給予秘法,也沒有食言,還叫黃軒大大風光了一把,站的越來越高。
只不過
有些事情,做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事兒辦得好,主家賞識你,別人嫉妒你,這個時候主家又要你去做同樣的事,你能拒絕嗎?
你不能。
不然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別說你還不是『氣道丹師』。
就算是真成了,那也是藥行賞識,你若叛出門徑,那就是欺師滅祖,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至於沒成
這天底下的奴才,給你羅衣穿,卻不代表你真的能夠翻身做主人了。
主家賞識你,你就是個人。
主家不賞識
藥行有多大?
江陰府曾有人說過這麼一句話。
生在府城的人。
這一生,都避不開『三十六行』。
他們所有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日常所需都將被三十六行,百業營生所囊括。
光憑此點,可想而知。
你不做奴才。
有的是人願意低頭!
於是一而再再而三,自然而然的,黃軒身子骨便被藥疾徹底拖垮,在神魄念頭還未壯大前,便絕了鑽研『氣道丹師』的機會。
所謂人走茶涼。
你沒有了利用價值,便要下放二線,對於常人來講都是如此,對於藥行這等龐然大物,則更是如此。
給你些遣散費,送兩女婢,從此殘生扔在宅子裡,倒也算打發了。
可得勢與失勢只在一念之間,沒了風光,自然有的是人落井下石,一時間,黃軒連買藥煉藥,調理頑疾都艱難無比。
不得已,這才導致他遠走安寧。
一方面是希冀能夠撞見大運,解了頑疾。
另一方面是他迫於生計壓力,在府城秘藥大丹,都被藥行壟斷的情況下,他每日還要為自己煉丹,又掙不到銀錢。
長此以往,早晚餓死,所以倒不如遠走縣鄉,做個縣中地頭蛇的供奉,起碼生存不難。
看著眼前微微搖曳在夜空,如泛點點星芒的玉髓寒蓮
黃軒使勁的掐了自己一把。
半晌後,這才語氣乾澀:
「季小子,這玩意我不能收。」
「你拿著,未來遠比給我這腐朽之軀要有用的多。」
「我」
然而,他話未講完,便被季修將寶匣塞入了懷中。
少年翻身上鹿,迎著寒風冷冽,眼眸澄澈,只是洒然一笑:
「黃老頭,地寶千金難求,如何處理,是你的事情。」
「但你資助我藥浴,打破金肌玉絡,又曾為我在風雲會中解圍,這便是人情。」
「答應為你煉丹,是修了你丹術做出的承諾。」
「至於這一株地寶,則是還你的人情。」
說完,季修毫不拖沓,轉身便走。
只留下黃軒望向他的背影,默默無言。
「重義輕利,少年俠氣,真有大胸襟也。」
徐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感慨,隨即萌生出了一個念頭:
「這種品行的少年,若是能傳其一身本事,收為衣缽,豈不再是養老送終的孝子賢徒?」
黃軒抱著寶匣:
「季東家確實義薄雲天。」
「關於這點,安寧縣早就傳遍了,不然也不能得段沉舟賞識、趙縣尊折節交好。」
老頭定定的看著匣中寶蓮,強行忍住眸子底下的渴望,將其合上。
看著他的舉措,徐黎發笑:
「我不是咱們藥行那位大老爺,也不是生意人,有我自己的操守,不會搶別人的東西,你不必」
黃軒搖了搖頭:
「沒,我只是怕自己忍不住,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貪念,將這地寶給一口吞了。」
徐黎愕然:
「那少年都將玉髓寒蓮送給你了,說實話,這整整一株的地寶,就算不煉成寶丹秘藥,你直接嚼碎吞咽了去,一樣能夠叫腐朽的軀殼,煥然一新。」
「吞不吞的,有什麼區別?」
黃軒自嘲,敲了敲匣子:
「那小子活的通透,一株地寶還了人情債,無論我如何處理,都憑我自願。」
「但他活的通透,我又豈能活得不明白?」
徐黎手一頓:
「你的意思是」
迎著月光潑灑。
緊緊抱著玉髓寒蓮的黃老頭對著眼前保養極好,明明比自己大了二三十歲,卻看著比之自己都要年輕不少的徐大丹師,拜了一拜:
「能叫您這樣的丹師親自出馬,又是尋覓又是煉製的貴人」
「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
徐黎沉默:
「有些事情,不是你該問的。」
黃軒笑了笑:
「我當年人走茶涼,從江陰府離開之前,曾聽聞過一則傳言。」
「據說北滄侯有位嫡女,因著身子有些病根,常年需要一些地寶、奇珍、寶魚養著身子。」
「哪怕那位侯爺位列『大玄六冊』之封侯爵位,世祿食邑,也險些被掏空了去。」
「我當年僥倖聽聞到一些訊息,據說那位貴人當時就被送予在了江陰府」
「現在算算,也該長大了吧?」
「當然,這些只是猜測。」
北滄侯,封爵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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