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底下哪有『練氣大家』撞死在我家門(1/2)
第84章 天底下哪有『練氣大家』撞死在我家門口的道理!?(二合一!)
安寧縣,林宅。
來自江陰府『小五衰劍派』的林如雪,正於宅子前院,習練著劍。
小五衰劍派,傳於江陰府外海諸島流派之一,以秘傳武道『小五衰劍』流傳當世。
所謂五衰,相傳乃是外域天人,踏上修行,若欲問鼎最高之前,所必須經歷的五種劫數。
乃為「體,氣,壽,神,心」五衰。
但這等神乎奇技,匪夷所思的事物,顯然不是一門秘傳武道能夠駕馭得了的。
而秘傳武道『小五衰劍』。
便是取其立意,從真正參悟這『天人五衰』奧妙,為曾經『刀道祖庭』收錄的封號傳承之一——『大五衰天刀』之中,參悟一絲皮毛所創而成的劍法。
大五衰天刀,相傳一經施展,可破肉身、破氣海、破壽元、破神魂、破道心。
而小五衰劍,則是道化作技,領悟其中『氣蘊』,可摧筋、斷骨、卸勁、去勢、破氣。
修至大成,無形之中,只要劍落,便能叫受招者受到損傷。
雖然遠不及失傳、無蹤的『大五衰天刀』
但也算是一門足以在一府之地,被奉為圭臬,無數人爭著搶著,也想一窺其中真諦的秘傳武道。
月影沙沙,劍影重重。
足足練了半個時辰的林如雪,微微停歇,小口喘息著,髮絲額間流著細汗。
「一門養勢劍法,我練了整整九年,一刻不敢鬆懈,時至如今,才算悟出『真勢』。」
「再加上,我筋骨大成,雖屢次衝刺『汞血銀髓』不成,但只要放棄,煉了玉皮,便能受到師傅認可,入流派真藏,傳承此劍。」
「按理來講,這般進境,雖然算不上頂尖,但要知道九年前,我屈居於安寧縣,從未見過外面天地。」
「若不是當年僥倖,撿到一枚玉牌,每日每天,每時每刻,無不增幅幾分我的悟性」
「恐怕,我也不會入了師傅『江水劍仙』,小五衰劍派持劍長老的眼。」
「以前,我也覺得我尚算天才。」
「在回來安寧縣時,還曾沾沾自喜,想要追查一二那位『駐軍大將』的高徒,以求在入了煉皮後,有加入府院,參與武試,一搏『府官』之位。」
「但是」
她看著方圓若有若無的徐徐微風,似乎為她劍影所動之時。
咬著唇角,想起之前曾三請『入贅』的季修,不由沉默。
如果說,在火窯那位陸莊主,被虎豹館龍頭楊刀瀚以一己之力,壓得抬不起頭,形勢岌岌可危時。
面對自己拋下的橄欖枝,尚且無動於衷的季修,進境、修持,在她眼裡,不過是只有當年自己的影子。
但隨著他拜入『段沉舟』門下,壓服虎豹館、結識趙縣尊、刀挑四大館,躋身淬骨,打遍一縣,青年無敵手
一樁樁、一件件事跡,都叫她不得不承認,他比自己想像的,要天才了太多太多。
段沉舟。
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曾經在力關時,是個將他師傅都給挑翻了的強橫人物。
一手秘傳武道『圓月天刀』,更是比之他師傅的『小五衰劍』,都要更加驚艷。
而能拜入這等人物門下,哪怕他這一脈的靠山師祖銷聲匿跡,聽說是為了爭一個『封號武道』,已經隕落『兵解墳』。
但就算拋開那些遠的不談
有這等人物的真傳,確實是無需理會他們小五衰劍派一個入門名額的。
林如雪嘆了口氣,看了眼簡便的行囊,收起了劍,轉瞬眉眼堅定:
「一個家鄉的少年天驕,竟都給我無形之中,帶來了這般大的壓力。」
「更遑論府城裡,那些三十六行的大族嫡子,流派衣缽、道館傳人?」
「而且,就算這麼多的人,想要通過武試,求一個『府官』功名,也要和周遭府城的青年俊才相爭」
「希望何其渺茫!」
「之前在流派里修行的日子,看來還是太過安穩了,以至於我不自覺地,便失去了警惕之心。」
「如今九年未歸,家宅安定,雖說『汞血銀髓』終歸求不成了,但『修秘武、煉玉皮』,當迫在眉睫,怎麼也不能叫一個比我小的縣中貧家子」
「便給輕易的超越了去!」
「季修」
「咱們,府城再會吧。」
「那時候,想必你便有了與我同台競爭的資格。」
林如雪輕語著,趁著月色,背起行囊,便已輕身離去。
正如她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沒有驚動任何親人與外人。
相比世俗里的種種束縛枷鎖,她更嚮往外界遼闊無垠的浩瀚天地。
那裡的舞台無窮大,令人沉醉。
可,林如雪卻忘記了一個道理。
初生的雛鳥,終歸會成長為搏擊穹霄的蒼鷹,但在那個過程里,不知會有多少只因為意外,或跌倒,或摔死。
比如————
現在。
當她走在安寧縣清冷的街道,就打算趁著早清天亮,搭乘水路,去往江陰府時。
忽得眉頭緊鎖,在路過火窯東街之時,便看到了
一渾身衣袍鼓盪,沒有露出面容之人,就在她的必經之路上,靜靜站著。
叫林如雪不自覺間,握緊了劍鞘。
那人只是跨越過來,步履不急不徐。
無形之間,卻叫林如雪渾身的壓力,繃得喘不開氣。
她看著那人雙掌緩緩向上抬起,一縷縷真氣似從他百脈諸竅中調動,有條不紊的升騰,化作條條虛幻鎖鏈,纏於雙臂。
在這白晝交替之時,宛若一尊從冥府中走出的地域判官一般,叫林如雪不斷後退的同時,眼眸變幻交替,心中震驚莫名:
「安寧縣」
「怎麼會有一尊貨真價實的『練氣大家』!?」
練氣大家,乃是開闢了『氣海』,踏足了另外一方修行天地的武道大家。
而武夫,則意為修行武道的匹夫、莽夫,其實是帶有些許粗糙意味的言辭。
從堪堪入門。
到登堂入室。
一者為『大家』,一者號『匹夫』,這,便是二者之間浩大的差距。
「本大家乃是九年前,被你師傅薛少白,追殺了整整小半個東滄海的王鴻祖。」
「『鬼手判官』王鴻祖,這個名諱別人不曉得,你是姓薛的弟子,不會不知。」
「師傅的債,徒弟來還。」
「不過分吧?」
嗖!
王鴻祖掩於衣袍底下,輕聲低笑,隨即於深邃幽影之中,划過一抹殘影,在林如雪還沒緩過神時
已手掌微抬,叫那宛若鎖鏈般的『鬼手』,死死鎖住了林如雪的脖頸!
不過片刻。
便叫她身形僵硬,沒了掙扎的空間,緩緩癱倒。
只是一息,便已『香消玉殞』。
王鴻祖駐足片刻,看著她屬於人的生正在飛速逝去,不由側眸,看向另一邊:
「跟了你一路,要不是順路到了魏長蛟那小子說的地兒,早就給你弄死了。」
「弄不死你師傅,老子還弄不死你?」
他輕輕一笑,隨即抬腳
忽然,只聽『咔嚓』一聲!
昏黑天宇,突然一個晴天霹靂,打在了他面前的石子上,霎時間浮出一片焦黑!
叫得王鴻祖霎時驚疑不定:
「這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這」
他有些遲疑。
不過望了望季家的方向,還是沒有過多猶豫:
「一個小門小戶的泥腿子罷了,就和這林如雪一樣,就算走出去,或者早晚走出去,又能怎樣?」
「沒成氣候,還不是說殺便殺了。」
「至於段沉舟,呵,以前沒打過交道,但一個半廢的力關武夫罷了,壓了自己十幾年的境界,只為三境圓滿無缺,圖什麼?」
「還不是和老子一樣,跟條野狗似的跑了出去,不足為患。」
直到王鴻祖輕哼一聲,走遠之後。
林如雪倒在巷尾,脖頸處一片黑紫,衣裙在冷風的吹動下,『簌簌』飄動,只是卻眉眼蹙起,毫無聲息。
只不過
這時候,她的腰間一枚透明玉牌,卻是散發微微光亮。
似乎有一縷縷無形的神念,正在隱沒而入
林宅。
「大小姐走了?」
林如雪前腳剛走,後腳林鎮海就被驚動了。
當他看見整理得乾乾淨淨的閨房,不由嘆了口氣:
「安寧林家的廟小,承載不了她的野心。」
「只是不曉得下一次再遇到,又會是什麼時候了。」
「這份家業,再過三五十載,也不知得交在誰手」
午夜裡,在林宅正廳端坐著的林鎮海,一臉唏噓,一杯熱茶才剛泡好,突然間————
「父親,林家的家業,不交給你自己的親兒子,還能給誰?」
噌!
聽到耳畔略微熟悉的聲音,林鎮海握住椅子把的手掌,突然一緊,隨後猛地起身,語氣有些驚疑不定:
「林渡!?」
「你」
他看著曾經被自己女兒挑斷了筋骨,廢了修為的兒子,此刻竟在這寂靜夜裡,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頓時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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