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相交如桃李,春風一杯酒,只恨明月(2/2)
自打那季修在燕王府的簪花宴登場後,哪怕只是驚鴻一瞥,那燕王府王女的一雙明眸,便牢牢的掛在了上面,任是誰來都挪不開。
以至於人走之後,其他年輕俊才爭相搭話,都顯得像是小丑,不過給人當作陪襯而已。
這放在出身大族的英傑心底,有時候比被人打成重傷都要難受。
而更令王權器想不通的是,站在他的視角來看,那季修的崛起速度著實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
明明此前在金鰲島時,才不過堪堪無漏,流派主級,怎得一個照面,便到了這般駭人程度?
這日日吞服天藥,毫無芥蒂煉化,也就不過如此吧!
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承認自己不如他人。
而且還是心底有著驕傲,為同代翹楚的同輩人,自然更加接受不得。
王權器現在就是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
對此,在他身畔的王權氏族老倒是看得開:
「且放寬心。」
「莫說我等拿不走,如今在北滄的武道十柱,來自『神兵壇』的那位陷空山主左龍蛇,巨擘之中都算強手,又能如何?」
「不還是悶不做聲,尚未出手麼。」
「要說坐不住,也得是他們神兵壇先坐不住。」
「當年刀道祖庭的遺址『大雪山』直至如今,都尚且埋葬其中,缺乏刀庭信物開啟。」
「而能將之開啟的,必是當年周重陽、亦或者王權無暮所留。」
「那神兵壇研究了這麼多年,怎會死心?肯定比咱們王權氏要急的多。」
「此事我已上稟代家主了,是非功過,皆由她來定奪便是。」
聞言,王權器面上鬱鬱寡歡,但也只能附和著:
「族老言之有理,也只能如此了。」
王權莊,大涼坪。
這座風風雨雨,屹立西岐的名門大閥,數百年前後模樣依舊沒有過多變化,但地位隨著王權鎮岳問鼎絕巔,更是直接拔升!
尤其是隨著刀庭分崩離析,神兵壇替補上位,位居十柱之末。
這白山黑水沒有真正扛鼎級數,王權氏的名望,甚至作得半個『九姓十柱』!
而那位鎮岳老祖向來不問事事,潛心閉關。
一應事務.
便悉數交允了王權氏的『代家主』統掌。
之所以是代家主並非家主,是因為王權莊掌權的乃是『外姓人』,並非王權氏族人,乃是來自岐山姜氏,其名姜令儀。
乃是二百年前,聯姻嫁入王權氏的巨室嫡女。
只不過.
據悉與當代岐山姜氏的姜主姜殊,關係可謂勢同水火,甚至可以說是被從岐山趕出去的一支。
至於具體為什麼,事關這等九姓十柱的隱秘,普通的西岐州民,便不得而知了。
而這一日。
當事關王權刀,以及北滄發生的一應事宜消息,盡數遞入這座王權莊時
和風習習,夏景宜人,亭湖漣漪間韶光正茂。
一眉宇冷艷,著一身黑金拖曳長袍的宮裙女子,眼尾略生褶皺,已帶了些歲月風霜的痕跡,卻依舊散發雍貴。
可以看得出來年輕之時,也曾風華絕代過。
她將來自北滄的傳訊符詔取出,逐字逐句閱完之後
肉眼可見的,指骨泛起了白。
姜令儀下意識看向了西岐岐山,那座巨室門第所在,閃過了片刻恍惚。
剎那之後。
眼中的嫉妒恨意翻江倒海,哪怕時過境遷,依舊幾作發狂:
「王權刀,王權刀」
「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那刀庭覆滅至今,怎得還能有王權無暮的傳承者重現人間,還得了姜殊那個賤人的庇護?」
「姜殊,姜殊」
她的指尖近乎掐入血肉,眼裡的陰鬱幾乎凝作實質:
「憑什麼她當年就能這般好命,叫那王權無暮付出至此?」
「這岐山主,巨室尊,人間絕巔俯瞰世間,駐世得享天人壽限的尊崇,本該是我姜令儀的!」
「可卻都被毀了!」
「王權無暮.」
「是,你風光霽月,不染纖塵,要做那人間第一流,天下最得意,你品性高潔,你一諾千金。」
「你在她姜殊最落魄,最危難時作了那一輪明月,高懸其上,獨獨照她,生生叫她做了姜氏主,岐山尊.」
她的指尖近乎掐入血肉:
「可我呢?!」
「為何那明月獨獨不照我!?」
「我姜令儀當年乃巨室主女,金尊玉貴,又是絕巔嫡脈,不比她個支脈賤人強?結果她被你帶走,我卻成了替代品,進了這王權氏的天坑」
想起自己宛若工具,誕下道胎作了溫床,為人活出第二世,把一輩子都搭在了這裡,雖做了王權氏的代家主,也算尊崇
可那也要看和誰比!
而人最怕的,恰恰就是攀比。
尤其是自己頭頂之上,還有一個年少時不屑,而今卻光耀當代,俯瞰白山黑水,壓得自己喘不過氣,而且絕計難以超越的人時。
則更會扭曲變形。
姜殊之於姜令儀.
正是如此。
「你毀了我的一生,一切。」
「那麼你的刀庭.只要我姜令儀在一日,便別想有一丁點苗頭出現!」
「季修麼」
女子眼尾冷冽異常:
「真武道子,又如何?」
「自古刀劍之爭,南北斗兵,刀庭劍山死磕了數百載,一個小輩.可插不得分毫!」
「江南劍山若知刀庭死灰復燃,豈能坐視其壯大?」
「還有那柄刀神兵壇,也必須給我下場!」
「姜殊,你既要保他,效仿當年那人做一輪明月,想要護持我就偏要拉他下水,叫其墜入萬劫不復,也叫那人後人嘗嘗這般滋味!」
「咱們,走著瞧!」
而此時,江陰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