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360【事在人為】(2/2)
沈望知道這個弟子的悟性極高,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徹,但他仍舊鄭重地說道:「你與趙文泰籌劃的漕海聯運乃是直刺寧黨命脈的一柄利刃,此事若成,便是撬動寧黨根基的絕佳契機,故寧黨必將傾盡全力阻撓。你需有萬全準備,更要借陛下之勢行堂堂正正之師,同時你必須要有應對趙文泰反水的策略和打算!」
薛淮心中一凜。
雖說趙文泰對漕海聯運大計表現得十分熱衷,而且此策若成能給他帶來極其豐厚的收益,但他終究是寧之提拔起來的親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要是趙文泰在關鍵時刻突然改弦更張,只怕薛淮的謀劃還未呈遞御前便會胎死腹中。
故此薛淮思忖過後問道:「老師,平江伯是否值得信任?」
「伍長齡和你父親當年的淵源還算深,只不過————」
沈望頓了一頓,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你想用伍長齡鉗制趙文泰,那你就要儘快把漕軍拉上揚泰船號的大船!景澈,你要記住這世上最堅固的關係不是救命之恩,而是彼此利益合為一體,人心永遠經不起試探和磋磨。」
薛淮輕吸一口氣,肅然道:「學生謹記。」
沈望欣慰地點了點頭。
薛淮又帶著探詢之意問道:「老師方才言及朝中勢力格局,學生斗膽請教,儲君之位亦牽涉其中否?」
「問得好。」
沈望眼中精光一閃,對薛淮能敏銳觸及此點頗為讚許,繼而道:「儲位之爭乃國本之系,亦是朝局動盪之源。太子殿下仁厚有餘,然鋒芒不足,遇事常失之優柔。幾位成年皇子亦非淡泊之人,即便是素來沉穩內斂的四皇子魏王,對於儲君之位亦有念想,而你最需要提防的則是五皇子代王。」
薛淮點頭道:「我在三年前離京之前便和代王有隙。」
他沒有特意提及前日在通州碼頭上的事情,無論有沒有柳璋這個人,以代王的性子恐怕不會對當初的事情輕易釋懷。
沈望也沒有談論此事,區區一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還影響不到朝堂大局。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朝堂之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需記住,在京為官當如履薄冰,身處漩渦中心更要學會借勢。非到萬不得已,勿要以身犯險,與皇子正面衝突。當務之急是站穩腳跟,做出實績穩固聖心。待你根基深厚羽翼豐滿,再圖後舉不遲。切記,韜光養晦厚積薄發,方為長久之道。莫要學那初生牛犢,只知一味猛衝。」
薛淮認真地應下。
沈望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褪去青澀、眼神卻依舊保有銳氣的弟子,徐徐道:「你能明白其中分寸,為師便放心了。你的路還長,以你的才幹心性,假以時日必能成為朝廷棟樑。為師在朝一日,自當竭力為你遮風擋雨,但真正的路終需你自己去闖。好了,你剛回京不談太多,說說你的婚事吧?」
薛淮冷峻的面容柔和下來,浮現一絲溫暖的笑意:「老師,家母已與學生議定,大婚之日暫定明年秋後,天氣爽朗各方便宜。」
「明年秋後————」
沈望緩緩重複著這四個字,隨即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薛淮略感不解,按說他和沈青鸞的婚事不是秘密,至少沈望肯定很清楚其中細節,為何會顯得似有難言之隱?
他不禁看著沈望,好奇地問道:「老師,莫非此事有不妥之處?」
「並無不妥,只是————」
沈望輕輕嘆了一聲,望著薛淮年輕俊逸的面龐,腦海中浮現京中上層圈子傳出的隻言片語,終究還是開口問道:「景澈,你對雲安公主是何看法?」
薛淮一怔,繼而反問道:「老師此言何意?」
沈望見他臉上並無異色,便放緩語氣道:「無事,只是京中傳言云安公主在南下途中,與你似乎有所牽扯。」
薛淮聞言失笑,隨即把姜璃遇刺為他所救的事情簡略陳述一遍,然後正色道:「老師,我與公主殿下乃君子之交。」
「嗯,你只要把握好其中分寸便可。」
沈望亦笑了笑,然後岔開話題道:「今日留下用一頓午飯,嘗嘗你師母的手藝。」
薛淮欣然應下,但他的心緒卻有些凝重。
為何京中會有他和姜璃的流言呢?
(今日三更,11—1,還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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