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風華正茂】(2/2)
氣氛略顯壓抑,葛存義見狀便笑道:「諸位看開一些,既然我等效仿侍郎大人之志,對於這種清貧生活早該有所準備,再說這次侍郎大人帶著我們查辦那些貪官污吏,沒有功勞總有苦勞,朝廷總得給些賞賜吧?」
陳智點頭道:「這是自然。」
葛存義生性灑脫,看向沉默不語的薛淮,岔開話題道:「薛淮,你準備何時成親?」
薛淮微笑道:「暫時還沒想過,葛兄這時打算給我介紹一門親事?」
葛存義「咦」了一聲,似乎沒有想到薛淮會如此回答,順勢說道:「說起來我還真能介紹一樁好姻緣。」
此言一出,方既明和陳智等人相繼看來,面露好奇之色。
葛存義繼續說道:「拙荊娘家有一位遠房親戚,據說容貌生得端莊,女紅堪稱一流,而且性子特別柔順,今年芳齡十七,就是家世弱了些,配不上薛府的門第。」
薛淮原本只是配合對方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會牽扯旁人,只能擺手道:「多謝葛兄好意,不過我還年輕,婚事過兩年再說。」
葛存義似覺可惜,不過他也知道薛家的門檻不低,說不定宮裡那位也會看在薛明章的份上關注薛淮的婚事,因此笑笑作罷。
這時方既明插話道:「葛老弟,你要知道兩年前薛賢弟金榜題名之時,京中不知多少高門大族在打聽他的消息,若非沈侍郎開口發話,或許我們就能見到榜下捉婿的佳話。」
葛存義看了一眼薛淮年輕俊逸的面龐,不由得感慨道:「若是父母當年能將我生得像他這般俊俏,我也能體驗一下榜下捉婿的滋味。」
陳智笑道:「你小心這話讓嫂夫人聽見。」
葛存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眾人無不指著他笑,葛存義自不介懷,氣氛登時歡快起來。
薛淮淺淺地笑著,心情很愉悅。
除了袁誠年長,其他人都是二十多歲,性情各異但志向相同,和這樣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共事,毫無疑問是非常美妙的經歷。
方既明看向薛淮說道:「說實話,這段時間讓我最意外的便是薛賢弟。」
薛淮好奇地問道:「方兄此言何意?是不是以前我給你的印象很糟糕?」
他這樣問當然不是矯情,過去兩年時間裡,薛淮這個名字在朝中很多官員聽來很刺耳,他連翰林院的同僚都很難和諧相處,更遑論其他道聽途說之人。
誰知方既明堅決道:「斷無此事!薛賢弟,這兩年我冷眼旁觀,或許你的一些行為不夠圓融,但我十分敬佩你的赤子之心。你原本可以坐享安樂,可你寧願捨棄安穩富貴,一次次不畏艱險為民請命。無論重臣小吏,只要還有幾分良心,又怎能詆毀你的所作所為?」
薛淮心中波瀾微起。
葛存義斂去笑容,正色道:「那些人將薛賢弟說得多麼不堪,無非是因為你接連不斷的彈劾讓他們感到畏懼,但是他們找不到你的把柄,就想用謠言毀掉你,所謂三人成虎積銷毀骨,敗類們只有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從始至終都不相信,一個不顧前途只為扳倒那些貪官污吏的清正之人,怎會性情乖張難以相處?」
他頓了一頓,看向薛淮說道:「那日在大朝會上,你罵得夠痛快,當時我就想和你好好喝一杯!」
薛淮縱然兩世為人,此刻亦不禁頗為觸動,點頭道:「肯定會有這個機會。」
「方兄和葛老弟說的沒錯。」
陳智接過話頭,不疾不徐地說道:「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看得很清楚,薛賢弟為人忠耿,其餘那些關於他性情古怪的謠言可謂荒唐至極。」
薛淮心中感慨,面上故作為難:「諸位兄長,你們這麼夸下去,愚弟怕是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笑聲再起。
葛存義將杯中清茶一氣飲下,神情複雜地說道:「侍郎大人決定明日入朝,這樁案子多半到此為止。雖說抓出工部一大群碩鼠,我依然覺得有些可惜。」
方既明問道:「你覺得還不夠?」
「非也。」
葛存義搖搖頭,目光落在薛淮臉上,輕嘆道:「此案一結,我等就要回到各自的衙門,將來怕是難有機會像這次一般並肩奮鬥。」
薛淮起身給他添茶,抬手輕拍他的手臂,沉穩地說道:「葛兄不必傷感,我們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共事。」
他畢竟是沈望器重的親傳弟子,其他人無不滿含期待地看過來。
葛存義連忙問道:「為何如此篤定?」
薛淮逐一看向眾人,堅定地說道:「因為我們還年輕。」
燭光輕曳,一張張年輕的面龐上同時浮現會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