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065【見血】(2/2)
薛淮自顧自地說道:「我在想,你今日胡攪蠻纏到底是為哪般?我與曲行首是初見,大庭廣眾更談不上私相授受,但你如此咄咄逼人委實風度全無。你說我心眼小,在我看來你才是心眼比針眼還小。更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我和曲行首君子論交,這與你秦三少何干?你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質問和干涉?」
秦章只覺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湧上腦門。
人群之外,曲昭雲垂首低眉,眼神複雜。
薛淮盯著秦章的神情變化,忽地靠近輕聲道:「你不可能提前知曉曲行首會向我討要詞作,所以你這般興師問罪而來,肯定是專程來找我的麻煩。表面上你我無冤無仇,但是你對我的敵意幾乎寫在臉上,那就讓我猜猜是為何。」
「以前我不曾彈劾過鎮遠侯府,唯一和你家有關聯的地方,大概便是前不久的工部貪瀆案。」
「我記得工部的管轄範圍里,有一部分與軍方有關,比如軍田和軍械武備,看來是我壞了你們掙錢的營生,所以你才這般不依不饒。」
「你今日來此是鎮遠侯的授意?不對,鎮遠侯沒有這麼蠢,這只能是你的自作主張。」
「所以……秦三少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喝兵血?」
「你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字怎麼寫。」
他的語調極其平緩,落入秦章耳中卻如惡魔低語。
秦章猛地抬手拽住薛淮的衣領,雙目仿若噴火,眼底深處卻有幾分驚懼。
「放手!快放手!」
「一介紈絝竟然如此張狂,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
「秦章,我回去之後必參你!」
「還有鎮遠侯!爾父子休想全身而退!」
陳觀岳等人大怒,但是又擔心上前會進一步刺激秦章,萬一這廝血氣上頭傷到薛淮怎麼辦?
只能聲色俱厲地怒斥。
曹軒等人亦是紛紛變色。
他們雖然就在旁邊,但是薛淮刻意拉近和秦章的距離,聲音又很輕,因此他們只能隱約聽見幾個字眼,不太清楚秦章為何會突然變得這般危險,因此也就無從勸說,只能再三讓他冷靜一些。
秦章雙手掐著薛淮的衣領,毫不理會其他人,只咬牙問道:「你是不是活膩了?」
「秦章,其實你很可悲。」
薛淮清亮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秦章的內心,繼續壓低聲音道:「你以為自己威風八面,其實滿京城有誰真正瞧得起你?旁人看在鎮遠侯的面上叫你一聲小侯爺,背地裡卻罵你是個廢物紈絝。」
「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偏偏你也確實不爭氣。」
「就像現在,你明明不敢對我們這些文弱書生如何,卻非要裝出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難道你沒發現自己很可笑?」
「說白了,你就是一個被秦老夫人寵壞的廢物,趕緊回你的侯府做個富貴閒人,這才是你該做的事情。」
「我要是你,今日絕對不會來瞻雪閣。」
「免得自取其辱。」
薛淮一句又一句,猶如鋼刀砍在秦章的心頭,他忽地猙獰一喝,雙手猛地用力,將薛淮朝後推了出去。
這是因為薛淮提到秦萬里和秦老夫人,讓他保留最後一絲理智。
秦章轉身就走,但是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慌張的喊聲。
「薛侍讀!」
「薛兄!」
「景澈賢弟!」
秦章腳步一滯,他看向旁邊的曹軒等人,發現這些伴當臉上浮現驚恐的神色。
轉頭望去,秦章的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陳觀岳等人手忙腳亂地將薛淮攙扶起來。
秦章那一推讓薛淮往後踉蹌跌倒在地,誰知他倒下的位置剛好在桌案附近,他的額頭不小心磕在了桌腿上。
一抹殷紅出現在薛淮的額頭上,給他俊逸的面龐染上幾分悲壯之感。
曹軒心臟亂跳,暗呼不好,但是還沒等他拽著秦章離開此地,就聽一眾年輕文官當中有人憤怒至極地怒吼道:「豎子欺人太甚!今天我和你們拼了!」
話音未落,便見吳璟一邊嘶吼一邊朝這邊撲過來。
「士可殺不可辱!」
「武夫囂張狠毒如斯,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跟他們拼了!」
二十餘位年輕才俊一擁而上,將秦章等六人圍在中間。
瞬間大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