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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書生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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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做倒不是真想逼薛淮服軟低頭,而是擔心秦章出手太快太重,萬一要是把薛淮打出個好歹,這件事肯定會驚動天子,朝中也會掀起軒然大波,屆時他們這些人也無法安然抽身。

秦章雖未從軍,他畢竟是將門子弟,從小練習武藝打磨根基,縱然比不得軍中猛將,收拾一群文弱書生簡直易如反掌。

因此曹軒特意點出沈望的存在,想讓秦章冷靜一些。

還沒等薛淮開口,秦章猛地伸手將曹軒推到一旁,朝薛淮邁出一步。

便在這時,一人決然開口。

「庚辰科二甲頭名、禮部儀制司主事陳觀岳,願與薛侍讀共進退!」

在這緊要時刻,陳觀岳一改之前的安分守拙,毫不猶豫地站到薛淮的身邊。

在他之後,一道道清亮的聲音相繼響起。

「庚辰科二甲第七名、國子監學正鄭玄明,願與薛侍讀共進退!」

「庚辰科二甲十六名、翰林院檢討吳璟,願與薛侍讀共進退!」

「庚辰科二甲三十一名、國子監助教楊嗣修,願與薛侍讀共進退!」

連綿起伏,宛如戰鼓。

片刻之間,除去被送往後樓診治的崔延卿和尷尬而立的高廷弼,今日來參加雅集的年輕才俊悉數站在薛淮身邊,同仇敵愾地望著秦章等權貴子弟。

不論他們喜不喜歡薛淮,至少在眼下這個時刻,他們必須要表明自身的立場。

身為大燕文官,倘若今日任由武勛子弟騎在頭上拉屎,將來這件事傳揚開來,他們還有什麼臉面立足朝堂?

僵持之勢登時成型。

高廷弼左右看看,一臉嚴肅地說道:「秦三少,難道你要在這裡大打出手?」

「高修撰倒是會審時度勢。」

秦章滿含譏諷,冷聲道:「你怎麼不問一問這位薛侍讀,一上來就羞辱我是何用意?難道我們秦家人就該由著他出言不遜?大燕立國百二十年,秦家為國捐軀者數十,家父在宣府大戰中耗盡心力幾度嘔血,換來的卻是你們文人冷嘲熱諷,一如今日!」

高廷弼一窒。

薛淮不緊不慢地說道:「秦三少的嘴皮子功夫也不弱,倒打一耙的手法用得很熟練。」

不待秦章反唇相譏,薛淮直接上前一步,正色道:「既然秦三少不打算動手,那我就來論一論。」

「你們秦家為國盡忠,這是不爭的事實,薛某對此唯有敬仰,斷無半點褻瀆之意,只不過——」

他語調陡然轉厲:「獨你秦家人是大燕忠良?」

「家祖駿德公曆任七地父母官,終身未入中樞,然則受他惠澤的百姓以百萬計!至今那些地方仍有很多人的家中,立著家祖的長生牌位!」

「家父十九歲入仕,出翰林院後,五年巡察御史,四年揚州知府,三年大理寺卿,為國為民一日不得安歇,最後積勞成疾,年僅三十六歲就溘然長逝!」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宛如一柄柄利劍刺向秦章等人的胸膛。

秦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知道薛淮所言屬實,秦家於大燕功勳卓著,這就是他能在京中橫行的緣由,然而薛家又何嘗半分虧欠社稷黎民?

就拿薛淮本人來說,雖然他入仕不久,過去兩年多無數次為民請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而且他剛剛才協助座師沈望端掉工部的窩案。

見秦章沉默以對,薛淮再進一步,絲毫不留情面地說道:「你說我羞辱你,那我倒要問一句,今日我等同年相聚飲酒唱和,薛某妙手偶得一首詞,秦三少一來就以黃白之物相辱,置我清名於何地?」

「莫非令尊在戰場上得來的戰利品,旁人也能以金銀購之?」

秦章面色巨變,震怒道:「你找死!」

「究竟是誰找死?!」

薛淮怒髮衝冠,厲聲道:「你不過一浪蕩紈絝子,對外不能為國效力,對內不能孝順尊長,成日裡鬥雞走狗無事生非,是誰給你的膽子闖入此地,對著我等朝廷命官狺狺狂吠!」

聲若驚雷,字字如刀,直殺得秦章方寸大亂,臉色蒼白。

「今日我倒要看看,鎮遠侯究竟教出來怎樣一個好兒子。」

薛淮猶不罷手,直視秦章的雙眼說道:「來,動手,我等著秦小侯爺大開殺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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