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小霸王】(2/2)
「滾遠點,一會再跟你算帳。」
秦章冷笑兩聲,隨即旁若無人地向前,徑直來到高廷弼身邊,跟在後面的曹軒眼明手快拉來一把椅子,隨即和其他幾人一道站在秦章的身後。
看到這種惡劣的做派,在場文官無不怒從心頭起。
他們或多或少聽過秦章的惡名,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囂張跋扈到這種程度。
雖說今日場上都是官場新人,最高不過正六品,但是他們身後立著禮部、翰林院和國子監,國朝百餘年不知多少內閣重臣出自這三個衙門,就算太宗朝重用武人的時候,勛貴們也不會欺到這些衙門頭上,更何況如今武勛的地位早已不及當年。
眾目睽睽之下,高廷弼硬著頭皮說道:「秦三少,你這是要做什麼?」
秦章也不抬眼看他,翹著二郎腿說道:「高修撰且安心,今天我不是來找你的麻煩,而是找她。」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向對面蹙眉而立的曲昭雲。
不等高廷弼繼續打圓場,秦章看著曲昭雲說道:「曲行首,小爺這幾個月對你可謂仁至義盡,花在瞻雪閣的銀子都能照著你的身段打一個銀人!你倒好,每次不是推脫身體不適就是故作神秘,隔著一塊帷幕彈個破琴,小爺連你的臉都看不到!若你對所有人都這般倒也罷了,今日這群窮酸書生打腫臉充胖子,你就眼巴巴地跑出來,還要主動給人獻唱!你當小爺是冤大頭?啊?」
這番話讓一眾文官納罕。
說實話他們也不明白秦章突兀闖進來意欲何為,按說兩邊極少交集,秦章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
此刻他們才明白原來是和曲昭雲有關。
高廷弼登時頭大,這種權貴子弟爭風吃醋最是麻煩,他只好解釋道:「秦三少,其實此事——」
「姓高的,你閉嘴,小爺看在那位孫閣老的面上不和你計較,別逼小爺當場翻臉。」
秦章直接將高廷弼堵回去,然後冷眼看著曲昭雲說道:「曲行首不是能說會道嗎?怎麼現在啞巴了?」
「秦小侯爺,奴家從未許諾過你任何事。」
曲昭雲儀態恭敬,然而語調平和且沉穩:「似奴家這等風塵女子,早被世情壓斷了脊樑,如何擔得起秦小侯爺的賞識?過往您在瞻雪閣的一應開銷,奴家未拿分文,還望小侯爺息怒。」
「呵。」
秦章搓了搓手,沉聲道:「瞧不起小爺的銀子,更瞧不起小爺這個人,好一個清高自傲的曲行首,淪落到煙花之地還有這麼大的架子。方才你們的大管事說,今兒有人寫了一首酸詞,你一聽見就丟了魂,求著那人把那首詞送給你。」
說完之後,他緩緩起身,一步步向薛淮走去。
曲昭雲見狀暗道不好,她想也不想就攔在秦章前方。
秦章止步,視線越過曲昭雲,落在薛淮的臉上,冷笑道:「你就是薛淮?」
薛淮平靜地起身,淡淡道:「曲行首,你擋著秦三少的路了。」
曲昭雲肩頭一僵,她回首望去,滿面歉意。
從她的神情來看,顯然她也想不到秦章會突然來到瞻雪閣,並且牽連到薛淮。
在她站出來的那一刻,其實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畢竟秦章惡名在外,惱怒之時又怎會真的在意她一介風塵女子的生死?
見薛淮神色鎮定,曲昭雲只能退到一旁。
當秦章帶著那些將門子弟走向薛淮,堂內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薛淮這一刻隱隱有種預感,秦章表面上是在爭風吃醋,實則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來。
他腦海中浮現沈望那日的提點,再看向對面這些來勢洶洶的將門子弟,忽然有種瞌睡了就有人送來枕頭的感覺。
無論秦章今日是否專門來找他的麻煩,薛淮此刻都已有了決定。
秦章在薛淮身前三尺之地止步,看了一眼旁邊案几上的宣紙,上面隱約可見薛淮飄逸的字跡,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薛侍讀是吧?聽說你今天寫了一首好詞,開個價吧。」
此刻終於有人忍不住,國子監助教楊嗣修怒道:「秦章,你怎能如此放肆!簡直有辱斯文!」
然而秦章壓根不理他,那雙遺傳自秦萬里的小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薛淮,繼續說道:「薛侍讀,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拐彎抹角,今日就是要替曲行首買下你這首詞,想必你不會讓我下不來台吧?」
「秦三少說笑了,在場有誰能讓鎮遠侯府老夫人最疼愛的幼孫下不了台?」
薛淮從容地拿起詠梅詞的原稿,徐徐道:「至於這首詞……既然秦三少說得這麼坦誠,那我也不好藏著掖著。鎮遠侯府肯定不缺銀子,三少也是出手闊綽之人,但是恕我直言,想要買這首詞的話——」
他抬眼看向秦章,微笑道:「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