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退之】(2/2)
姜璃見狀又道:「當然,我不會強迫你接受,若你覺得這樣安排不妥,我可以什麼都不管。」
「殿下說笑了,臣怎會覺得不妥?」
薛淮能屈能伸,相較於此番相聚的倉促短暫,儘快解決廣泰號的麻煩、沈家儘量減少損失、讓沈青鸞能對沈家有個交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好,我一會讓人去找王尚書,正好去年他因為那個不成器的孫兒欠了我一個人情,這次就算是兩不相欠。」
姜璃語調淡然,在她看來人情放著不用才是浪費,一來二去才會有更深的交情。
薛淮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他忍不住問道:「殿下,是不是沈姑娘或者沈家曾經冒犯了你?」
姜璃搖頭道:「我從來沒有出過京城,沈家不過是江南一商賈之家,他們如何能冒犯到我?」
「那……」
薛淮欲言又止。
姜璃對沈青鸞的針對太明顯,那個條件擺明是不想看到沈青鸞在京城出現。
聽出薛淮的言外之意,姜璃想也不想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
空氣陡然凝滯。
仿佛有一根弦忽然斷裂。
姜璃默默攥緊袖中的手指,面上鎮定地說道:「我知道你和沈青鸞從小相識,雖說已經分離多年,但她這次不遠千里上京來探望你,足見你們交情非同一般。但是你莫要怪我多事,眼下你不能將精力放在旁人身上,除去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你過幾天就會迎來一次真正的考驗。」
薛淮端詳著姜璃的面龐,並未發現旖旎之色,便認真地問道:「什麼考驗?」
「你是翰林院侍讀,為陛下和皇子們講讀經史是你的職責,當然眼下你還不夠資格出現在御前。」
姜璃沒有賣關子,直白地說道:「太子殿下這幾天就會召你入東宮,讓你給他講讀經史,你最好提前做好準備。」
薛淮面色如常。
太子姜暄雖是名正言順的東宮儲君,但他這兩年在朝堂的存在感並不強,一方面是他本人懂得收斂鋒芒,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另外幾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就連最年輕的代王都時不時給他添堵。
薛淮迅速放下那些兒女情長,轉而思忖太子此舉的用意。
姜璃問道:「你怎麼看?」
薛淮沉吟道:「太子殿下這是想當面看看臣的深淺。先前臣在御前公開檢舉代王,以代王的性情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將來早晚會找臣算帳。在太子殿下看來,臣與親王有隙,又有家師照拂,自然算得上一個值得培養和籠絡的對象。」
姜璃又問道:「那你準備如何應對?」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當初那件事,即姜璃曾假借太子之託關照薛淮。
薛淮正襟危坐,不慌不忙地說道:「太子殿下相召,臣自然不敢怠慢,無非是盡本分職責而已。」
姜璃含笑問道:「如果太子殿下直接招攬你呢?」
薛淮冷靜地回道:「儲君亦是君。」
姜璃悠悠道:「上了東宮這條船,你身上就會打下太子殿下的烙印,再想下船就很難了。」
這句話委實露骨且大膽,身為朝廷命官,不擁護太子難道還能支持別人?
雖說現實中這種情況不罕見,但只會心照不宣,極少有人會公開表態。
由此可見,姜璃如今對薛淮的信任已經上升到很高的程度。
薛淮淡然一笑道:「殿下你又錯了,臣是天子門生,凡事皆以陛下旨意為準。再者臣想儘快去地方歷練,屆時臣會日日替陛下和太子殿下祈福。」
言下之意,天子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聖心才是關鍵。
「狡猾的傢伙。」
姜璃皺了皺鼻尖,隨即輕聲囑咐道:「小心一些,朝局複雜兇險,千萬別陰溝裡翻船。」
「謝殿下提點。」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