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黃雀】(2/2)
只是出於對沈望的敬重,方既明默默將這些疑惑藏在心底,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沈望又詢問袁誠和陳智等人,得到相似的回答。
簡而言之,今日沒有太大的收穫。
堂內氣氛略顯沉肅。
沈望見狀微微一笑,淡然道:「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諸位試想一下,你們各自衙門裡真能做到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問題?本官覺得不太可能。因此工部都水司這種招數算不上厲害,不過是負隅頑抗垂死掙扎,我們只需再耐心一些,從他們中間找到突破口,其他人便不攻自破。」
這番話讓眾人的精神提振不少,他們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混日子,都想在沈望的帶領下,向天子和朝廷交出一份優秀的答卷。
沈望轉頭看向左側下首的薛淮,問道:「你那邊情況如何?」
薛淮有條不紊地答道:「回侍郎大人,下官和諸位同仁已將揚州府近十年與河工有關的卷宗都搬了回來,此外下官還帶回運河大部分水利設施的營造檔案。」
沈望沉吟道:「這些卷宗便是我們需要發力的方向,我希望大家群策群力,最好能在七天內找到確鑿的證據,這樣對方就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
眾人齊聲應下。
沈望起身道:「暫且這般安排,本官這段時間會與你們同吃同住,我們齊心協力,爭取早日結案。」
「謹遵欽差大人之命!」
眾人充滿幹勁地行禮,然後在薛淮的分配下,每個人都領到十幾本帳冊和卷宗。
官場上查案大多是這般枯燥,基本不存在靈機一動就能水落石出的情況,這種較量主要看做帳的人能否天衣無縫技高一籌,還是查帳的人心細如髮察覺端倪。
薛淮當然不會偷懶,他給自己留下的便是當年揚州大堤落成之後,這十年來工部的重修、加固和維護的記錄。
回到自己的值房,薛淮迅速投入工作,途中只是囫圇填飽肚子和去了一趟茅房,其餘時間都伏案桌前。
不知何時,一道平和的嗓音在身旁響起:「可有發現?」
薛淮抬頭見是沈望,起身見禮道:「老師,您來了。」
沈望看著桌上一摞摞的案卷,溫言道:「歇息片刻罷。」
「是。」
薛淮請沈望落座,然後給他倒了一杯茶,在他對面坐下說道:「老師,工部的帳目做得很精細,我暫時沒有發現問題。」
「你那位族伯父既然敢讓我們帶走這些帳簿,短期內肯定查不出問題。」沈望微笑道,「他在工部待了二十多年,單論做帳的本事恐怕只有戶部尚書比他稍強,都水司這些帳目固然雜亂,他只需翻看一遍就能發現是否有不妥。」
薛淮心中暗伏,他想了想還是說道:「老師,弟子有一事不解。」
「直言便是。」
「您帶我們去工部,像只是去走個過場。」
薛淮選擇在這個時候保持原主直言敢當的本色。
他心裡有著和方既明類似的疑惑,今日查辦處一行人風風火火殺去工部,結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沒帶回來一個工部官員,只有那幾大箱子帳簿和卷宗。
沈望凝望著他的雙眼問道:「你覺得我為何要這樣做?」
薛淮沒有倉促作答,他認真回憶著今天的細節。
沈望不是言行不一的人,至少他不會在自己的弟子面前表現出來,昨日他那番慷慨激昂的陳述讓薛淮很受震動,總不至於隔天就自食其言。
薛淮心思飛轉,沈望想要將工部這把火燒旺,可他偏偏選擇溫和的行事作風。
表面上看沈望只是想完成天子安排的任務,不願橫生事端。
問題在於朝中那些熟悉他的大人物,會相信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
薛淮腦中閃過一個名字,再看向面容沉靜的沈望,剎那間心中一凜,緩緩道:「老師,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沈望微笑,語調隱含期待。
薛淮字斟句酌道:「老師是想逼迫那些人主動跳出來將事情鬧大,這樣我們繼續查下去便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