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238【按圖索驥】(2/2)
薛淮微微頷首,然後繼續之前的話題道:「玄元教當初那位橫空出世的聖子便是如今的老祖,在他的一手調教下,妖教內部架構極為嚴密。老祖之下分別是聖子和聖女,此外還有長老、護法、香主和執事,環環相扣垂直統屬。這次我們抓獲的亂黨之中,便有柳英麾下的香主和執事。但是柳英並不清楚老祖和聖子的真實身份,只知道前者年約五旬,後者比較年輕。」
葉慶皺眉道:「她身為聖女居然只知道這些?這會不會是她有意隱瞞?」
「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
薛淮頓了頓,徐徐道:「柳英的崛起應該是一個意外,而非妖教老祖的布置,他一開始沒有想到濟民堂會發展到這個程度,所以一直在找機會名正言順地除掉柳英這個聖女。據柳英所言,老祖有個心腹名叫胡嬌娘,此女現為妖教內堂護法,一直覬覦聖女之位和濟民堂的財富。此番柳英入局,多半是老祖設計、胡嬌娘負責執行,為的就是剷除柳英這個功高震主之人,同時掠奪濟民堂的核心資產與暗線,使其徹底轉入暗處。」
「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石二鳥之計。」
葉慶對這些手段自然不陌生,沉聲道:「這老祖利用景澈兄你除掉柳英及其羽翼,再利用柳英這把刀來試探甚至消耗你,無論哪邊勝出,他都是坐收漁利,其心可誅啊。如今柳英的心腹下屬被一網打盡,她又不清楚老祖和聖子的身份,這接下來該如何查?」
薛淮不慌不忙地說道:「柳英終究是妖教聖女,雖然一直被老祖提防,但她了解的內情自然不少。目前她已招供,玄元教這些年和江南各地多名官員勾連,此外濟民堂和漕幫一直有隱秘的銀錢往來,而且還有漕運衙門的官員為他們行方便。」
聽聞此言,葉慶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去年他見識過薛淮對付兩淮鹽運司的凌厲手段,對這個年輕官員十分佩服,不僅僅是因為韓僉的密令才會如此配合,但是漕運衙門相較於兩淮鹽運司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其恐怖的龐然大物。
兩淮鹽運使是從三品,而漕運總督是正二品,二者的區別從官階可窺一斑,更不必說漕運總督本就有督管揚州府衙的權力。
一念及此,葉慶神情凝重地說道:「這案子越來越棘手了。」
薛淮輕聲道:「確實有些棘手。對方在暗我們在明,雖說這次收穫不少,但都是柳英的心腹下屬,那些人知道的事情遠比柳英少。而且妖教老祖提前做好了切割的準備,柳英掌握的不少信息已經失去了價值。」
葉慶想了想問道:「那個胡嬌娘能否作為突破口?」
「胡嬌娘其人,柳英形容她貌美如花尤擅媚術,心機深沉手段毒辣,常以柔弱之態掩飾狠戾之心。那夜在城外大明寺,便是胡嬌娘率眾吸引我的注意力。其實她本來不必大動干戈,但她還是派了不少高手想要取我性命,由此可見這個妖女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薛淮回憶著柳英的供述,又道:「胡嬌娘這條線不能忽視,應立即找丹青妙手繪製她的畫像,在各處水陸關卡、碼頭和客棧等地排查搜捕。另外,那夜你親手擒下的高手定然是胡嬌娘的得力下屬,無論他是否開口招供,我們都要將信息來源扣在他的身上。」
「好。」
葉慶明白薛淮此舉用意,這是為了繼續掩蓋柳英的立場變化,而且被葉慶擒拿的妖教高手心志不夠堅定,當夜見勢不妙就想逃走,想來胡嬌娘不會意外是他出賣自己。
「至於漕運衙門……」
薛淮陷入遲疑,手指輕輕點在案上。
對於大燕來說,漕運乃是社稷命脈,貫穿南北的大運河承擔著極其關鍵的連通作用,其重要性遠遠勝過兩淮鹽運司。
葉慶見狀便問道:「景澈兄,難道蔣總督也牽扯進了此案?」
薛淮道:「關於蔣總督本人是否知情乃至於參與此案,柳英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因為漕運衙門這條線被妖教老祖交給聖子負責,不過她確認漕幫之主桑世昌、揚州漕運通判趙琮等人都和濟民堂有利益勾連。」
葉慶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時至今日,漕幫已是尾大不掉,桑世昌一介白身甚至是江南很多官員奉迎討好的對象。
「對了。」
薛淮正色道:「柳英還提到一人,這是她偶然打探到的消息,玄元教在江南的滲透尤其是在漕運命脈上的布局,與一位姓孟的中年書生關係極深!此人年約四十許,面白無須,精於籌算。柳英雖不知其全名,但是濟民堂近幾年和漕運衙門以及漕幫的銀錢往來,乃至利用漕船夾帶人員物資的秘密通道,皆由這個孟書生居中聯絡協調。」
葉慶道:「如此說來,這個孟書生不是玄元教的人?」
「沒錯。」
薛淮點頭道:「像桑世昌和趙琮之流,只是玄元教龐大人脈關係中的一個點,暫時沒有必要打草驚蛇,當以收集他們的罪證為主,等到陛下聖旨一下,靖安司便可收網。反倒是這個神神秘秘的孟書生,我覺得極有可能是漕運衙門推出來的代表,由他來和玄元教接觸磋商。」
葉慶認為薛淮這個判斷很精準且敏銳,不由得沉聲道:「只要能抓住這個孟書生……」
薛淮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就能挖出玄元教在官府之中真正的靠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