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247【先手】(2/2)
身為喬家長子,喬文灝此刻內心的屈辱無需贅述,幼弟被打、門楣受辱,他當然想讓桑承澤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是蔣方正的眼神讓他明白,如果不想同時結下漕運衙門和漕幫這兩個仇人,最好還是按他說的辦。
想到這兒,喬文灝悶聲道:「不知蔣公子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喬家大少果然是個爽快人。」
蔣方正爽朗一笑,繼而道:「今日所有傷者的湯藥診費以及攬月舫的一應損失,都由漕幫賠償。此外,漕幫再額外補償畫舫和每個傷者一筆銀子,具體數額再行磋商。」
喬文灝沉默不語。
喬家會缺銀子麼?
蔣方正當然也明白此節,於是看向桑承澤道:「承澤,你傷了喬七少又對喬老爺子不敬,還不老實賠罪?」
桑承澤固然不情願,終究不敢違逆蔣方正的決定,便朝喬家兄弟拱手道:「二位,今日桑某吃多了酒,胡言亂語得罪了喬家,在這裡給你們賠個不是,還請見諒。」
喬文軒依然覺得十分憋屈。
先前攬月舫的動靜絕對瞞不住,畢竟下面兩層還有很多客人,這會估計已經傳揚出去。
喬家的臉面今天被人踩在腳底,行兇者卻只是在暗室裝模作樣地道歉,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但現在顯然輪不到他做主。
程東在心裡默默嘆了一聲,他不意外喬文灝會忍辱負重,畢竟民不與官斗,更何況那是實權在握的正二品高官,喬家擔不起這個風險。
可他不能就此罷手,當即開口說道:「蔣公子,卑職既然在場,便不能對此等案件視而不見。」
言下之意,他必須要把桑承澤帶回府衙,如此才能給上級一個交代。
蔣方正示意桑承澤莫要激動,徐徐道:「程巡檢,揚州城是大燕千裏運河的樞紐之地。家父總督漕運,夙興夜寐只求水道暢通上下和睦。今日之事屬於鹽商與漕幫偶然間的摩擦,若因區區意氣之爭處置過激,引發更大波瀾,這……恐怕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程東悚然一驚。
喬望山如今是兩淮鹽業協會的會首,而桑承澤是漕幫的小少爺,在鹽漕不分家的大環境下,倘若這件事最終變成兩淮鹽業和漕幫之間的衝突與紛爭,這樣的後果確非他能承受。
蔣方正抬手輕拍程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程巡檢,你應當體恤上官啊。薛大人公務繁忙,這等小事何必去驚動他呢?再者,如今兩邊事主已然化干戈為玉帛,蔣某認為不必再橫生枝節,和氣生財方為正道,你說對嗎?」
程東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艱難道:「既然如此……便依蔣公子所言。」
「甚好。」
蔣方正遂舉起茶盞,目視眾人道:「多謝諸位給蔣某這個面子,蔣某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今日過後我們便是朋友,往後若有需要蔣某的地方,大可言語一聲。」
程東和喬家兄弟一陣遲疑,最終還是五味雜陳地端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
桑承澤也笑了起來,這笑聲在喬家兄弟聽來是那般刺耳,卻又無可奈何。
約莫半刻鐘後,蔣方正和桑承澤共乘一輛馬車離去。
一入車廂,桑承澤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兄長,我們要連夜離開揚州麼?」
蔣方正淡淡道:「為何要連夜離開?」
桑承澤此刻再無先前的囂張跋扈,他有些擔憂地說道:「聽說那個薛淮是軟硬不吃的狠角色,程東肯定不敢隱瞞,我怕明天他就會找上門來。」
「呵呵。」
蔣方正靠著軟枕,悠然道:「若非為了當面見識薛景澈的風采,我又何必來揚州?」
桑承澤其實不傻,他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如果他真要秉公斷案將我投入大牢,兄長你可別把我丟下,然後獨自返回淮安。」
蔣方正眼中浮現一抹期待,微笑道:「如果薛淮真這樣做,反倒會省了我很多麻煩。」
桑承澤不解地看著他。
蔣方正緩緩閉上雙眼,輕聲道:「放心吧,我自有計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