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37【起風了】(2/2)
「即便你不能助我抓到老祖,只要你說出自己所知道的隱秘,我都能讓你免於極刑,也不會遭受刻意折辱的非人折磨,你將會被秘密關押直至終老。」
薛淮頓了一頓,正色道:「這能讓你保留最後的體面,也讓你有機會在餘生好好想一想,你這一生到底為何而活,又辜負了什麼。」
體面地活著,而不是像狗一樣在酷刑中死去。
這個承諾對曾經高高在上的聖女而言,同樣具有分量。
最後那句「辜負了什麼」,再次刺痛柳英的神經,因為她明白薛淮的言外之意。
她這些年始終在老祖的掌控之中,最快樂的一段歲月反而是當年草創濟民堂的艱辛之時,那時她覺得自己做的一切有了真切的意義,而非一具受人擺布的木偶。
一念及此,柳英輕輕嘆了一口氣。
「第三,也是我認為對你最重要的一條。」
薛淮語調低沉,但是依舊充滿力量:「我不說你也明白,那個老祖以及妖教亂黨的初衷絕對不是濟世安民,他們包括曾經的你只想著天下大亂然後趁勢而起,說到底你們謀求的是自己的榮華富貴。眼下他們設局讓你走進死地,難道你就不想看到對方的下場比你更慘?不想讓他們也被關進這陰暗骯髒的牢房?不想讓他們嘗嘗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短暫的沉默過後,柳英的眼中浮現凌厲之色,一字字道:「當然想。」
薛淮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摧毀柳英的心理防線,一開始他也想過直接動刑,靖安司擁有這方面的老手,而且薛淮前世也曾聽聞過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比如蒙眼滴水之類,但在反覆斟酌後,他還是決定先從軟刀子入手。
對於柳英這種從高處跌落深淵的人而言,軟刀子割肉可能更疼。
時間一點點流逝,牢房內寂靜得可怕。
站在兩側的江勝和齊青石同樣很緊張。
他們從頭到尾目睹整個過程,心中對薛淮的敬佩難以言表,換做他們恐怕只會嚴刑拷打,如何能做到這般步步為營,一點點擊垮這賊首的意志。
柳英臉上的表情變幻不斷,從掙扎、不甘、怨恨到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
她緩緩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張開,沙啞道:「你想知道什麼?」
薛淮的面色依舊沉靜,平穩地說道:「就從你最熟悉的開始,老祖究竟是誰?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所謂聖教究竟是怎樣一股勢力?」
柳英深吸一口氣,這個簡單的動作仿佛用盡她全身的力氣。
牢房裡的血腥氣和霉味鑽入她的鼻腔,混合著對未來那渺茫「承諾」的複雜感受。
她閉眼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輕聲道:「我最近一次見到老祖是在前年,當時教中有人想讓我交出濟民堂,老祖在我直接反對之後選擇站在我這邊。他每次現身都戴著青玉面具,縱然我身為聖女也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明面上的身份,只能大概判斷出他年紀在五旬左右。」
薛淮眼神一凝,示意柳英繼續說下去。
「方才提到的胡嬌娘是老祖的心腹,如今是教中內堂護法,她一直覬覦我的聖女之位和濟民堂,這幾年經常同我明爭暗鬥。」
柳英忽地停下,似乎陷入回憶之中,片刻後才繼續說道:「本教名為玄元,據我所知至少有幾十年以上的傳承,二十年前一直在北地民間發展,也有滲透官府之舉,但是因為太和二年那樁兵部大案,玄元教在北地的根基受到極大威脅,不得不轉移到江南……」
太和二年?
薛淮當然不會忘記那樁案子。
牢房內的氛圍越來越肅穆,只有柳英冷寂的聲音不斷響起。
大半個時辰過後,薛淮站起身來,看著滿面倦色的柳英,緩緩道:「我會讓人給你治傷,並且給你提供乾淨的食物和水,過兩天再來找你問話。柳英,希望你記住一點,如果你敢耍花樣或者隱瞞關鍵信息,我剛才承諾的一切都將作廢。」
柳英疲憊地閉上眼睛,微微點頭道:「我明白。」
薛淮不再看她,轉身對江勝和齊青石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和岳振山輪流看管此地,不許任何人接近她。」
「是,大人!」
二人振奮地齊聲應下。
片刻過後,薛淮來到大牢之外,他抬頭看著春日澄澈的天幕,感受著溫和的春風,忍不住輕聲自語。
「好一個漕運衙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