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6【借刀殺人】(1/2)
第197章 196【借刀殺人】
臘月二十五,揚州城南運河碼頭。
這裡存在大片密集逼仄的平房,成千上萬的漕工、苦力和腳夫聚集生活於此,再加上數不清的酒肆客棧,成為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之地。
以前劉議絕不多看一眼這種地方,但這幾個月他先是藏匿在杭州北城的貧民區,傷勢痊癒之後秘密返回揚州,依舊只能住在碼頭附近擁擠的平房裡。
身為劉傅唯一活下來的兒子,劉議手裡掌握著劉家所有藏於暗處的浮財,足夠供他奢靡享樂一輩子,可他只能藏身於這種簡陋的住處,既因為官府還沒有放棄對他的追捕,也因為他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屋內的火盆燒得很旺,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劉議瘦削的面龐,曾經在兩淮地區呼風喚雨幾乎無所不能的劉家二爺,如今不再意氣風發,臉上唯有刻骨的怨毒和陰鷙。
「二爺。」
郭會推門而入,裹著一身寒氣。
劉議漠然地應了一聲。
郭會小心翼翼地來到火盆邊坐下,斟酌道:「二爺,小的已經打探清楚了,揚州府衙定在元月初八舉辦燈會,同時會在影園宴請本地鄉紳富戶。」
劉議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危險的光芒。
影園被譽為揚州名園之首,過去一直是劉家的產業,劉議也曾在那裡多次宴請好友,風花雪月瀟灑無比,但如今他是一條喪家之犬,害他家破人亡的兇手卻要在影園大擺筵席。
「薛淮這個畜生倒是會選地方。」
劉議胸口激烈起伏,修長有力的手指幾乎要將扶手摺斷,咬牙道:「他這是要用我們劉家人的屍骨做踏腳石。」
郭會看著他猙獰的面龐,心中的擔憂愈發濃重,艱難地開口道:「二爺,您……您節哀……」
「節哀?」
劉議抬眼看向郭會,一字字道:「如何節哀?」
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在杭州收到眼線送來的消息,當場便吐了一大口血——他的父親劉傅、親兄弟劉讓等三人以及劉嵩等重要心腹,和許觀瀾等官員一道被斬首。
雖說薛淮沒有斬盡殺絕,劉家的婦孺未被株連死罪,可對於劉議來說,這樣的結果仍舊讓他恨之欲狂,因此他甚至不想去找那些被流放還活著的親人,心裡裝滿對薛淮的恨意和殺意。
郭會身為劉議的心腹,當然明白這位的心情,但是他不得不委婉地勸道:「二爺,等到影園開宴之日,那裡必定守衛森嚴,如今城內還有衛所軍和漕軍駐紮,官府肯定不會放鬆警惕,而且……」
見他欲言又止,劉議挑明道:「而且你懷疑這是薛淮設的局?」
郭會嘆道:「是的,二爺。薛淮這幾個月極其小心謹慎,身邊有大量高手寸步不離,我們的人根本找不到機會。眼下他突然一反常態要在影園宴請那麼多人,擺明是給我們挖坑,以薛淮之縝密狠辣,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
「我知道,那又如何?」
劉議緩緩站起身,寒聲道:「他知道我早晚會找他報仇,這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可能,所以他故意露出這樣一個破綻,賭我會踏入他布置的陷阱。」
郭會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二爺為何不肯忍耐一陣?」
劉議面露冷笑。
郭會連忙解釋道:「二爺,小的並非膽怯畏懼,只是姓薛的現在權勢正盛風頭無兩,我們和他硬碰硬只怕很難得手,何不蟄伏一年半載,等他放鬆警惕再行動手?」
「一年半載……」
劉議呵了一聲,面色深沉地看著他說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最清楚我們如今的境況,理應知道這短短四個月的時間裡,有多少人離我們而去。」
郭會登時語塞。
劉家已成昨日黃花,一些旁支子弟甚至不敢提及自己的家世,更遑論那些以前依附劉家而活的普通人。
在劉傅被捉拿之後,絕大多數人立刻和劉家劃清界限,還肯聽從劉議調派的除了他花費無數心血和銀錢培養的死士,便只有那些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渴求他手中金銀財寶的鹽梟亡命徒。
隨著時間的推移,官府的追捕力度始終沒有減弱,劉議身邊的亡命徒已經走了不少,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變成孤家寡人,屆時還拿什麼去找薛淮報仇?
想到這兒,郭會不禁一聲嘆息,二爺此刻已經被滔天的恨意影響心智,同時又面臨非常現實的困難,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在元月初八那天進入府城。
「這次我不打算活著離開揚州。」
劉議盯著郭會的雙眼,不容置疑地說道:「你幫我安排好所有事情,但是你不必親自參與。」
郭會楞道:「二爺——」
「你聽我說。」
劉議直接打斷他,繼而道:「這次我會集合所有能夠動用的人手,先發一半銀子下去,等事情了結之後,再由你將另外一半銀子發出去,另外……往後要請你費心照顧一下劉家還活著的老弱婦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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