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但為君故】(1/2)
第176章 175【但為君故】
薛淮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去沈園看望沈青鸞。
雖說石道安、譚明光和黃沖等人皆為能臣,幫他分擔了不少重擔,可是身為天子任命的欽差大臣,所有事情都需要薛淮掌總,這是必須遵循的規矩和章程。
這些天最悠閒的自然要屬漕軍總兵伍長齡,他的職責是清剿余患,這些事自然有段元標和余成光等把總帶人執行,不需要堂堂軍門親自去緝拿逃犯。
悠閒倒也罷了,伍長齡偏偏還喜歡來找薛淮聊天,由此可見他這幾年被漕運總督蔣濟舟打壓得有多難受,不會放過一切能夠威脅到對方的機會。
「景澈,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伍長齡笑呵呵地拎著一個酒壺走進府衙的同知廳,江勝和齊青石對望一眼,無可奈何地讓開去路。
「伍叔來了,快請坐。」
薛淮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相迎。
因為天子賜予的欽差身份,像石道安和伍長齡這樣官階比他高的長輩都得恭敬稱一聲「欽差」,薛淮不願給人留下居功自傲的印象,便和眾人約定私下仍以輩分相稱。
伍長齡將珍藏的好酒放在案上,爽朗地說道:「這些天看你忙得夠嗆,我便讓人從淮安取來這壺藥酒,晚上臨睡前喝一盅,保證你一覺睡到天亮。」
「多謝伍叔。」
薛淮笑道:「海捕文書都已經發出去了,後面還得伍叔麾下的精兵強將多多費心。」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無需客套。」
伍長齡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屋內的江勝和齊青石,稍稍壓低聲音道:「景澈,你怎麼不提前讓靖安司的人盯著劉家?我讓段元標去查過,那個劉議並不簡單,劉家暗中養的窮凶極惡之輩都歸他管,殺人越貨都是尋常事。以往他肯定不敢擅動,可如今劉家被你辦了,他的親爹和弟兄多半沒有好下場,他可謂是再無顧忌啊,你得小心。」
薛淮點頭道:「我明白。之所以沒有提前盯著劉家,是我擔心會打草驚蛇。伍叔你現在也知道了,鹽院衙門裡藏著多少隱秘,如果讓許觀瀾察覺端倪,他就算最後會落網,也必然會將鹽院裡的東西毀屍滅跡。屆時這樁官司只怕會變成一團亂麻,朝堂之上也吵不出一個結果。」
伍長齡聞言嘆道:「也是,你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堪稱完美了。」
薛淮淡然一笑。
他不是神仙,無法隨手一揮就能讓所有人猶如提線木偶,這個局從他抵達揚州開始籌謀,最後能圓滿收網實屬不易,些許波折亦能坦然接受。
「當年若非薛公堅持翻案,家岳便會含冤而死,這份恩情我一直牢記在心。」
伍長齡稍稍沉吟,頗為嚴肅地說道:「這樣吧,我送兩個小子給你,他們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親衛,單論武功稱不上無敵,但都精於偏門手段,性情謹慎細緻。你若是不嫌棄,就讓他們跟在你身邊,只需按時發給他們月俸就行。」
他統領數萬漕軍,眼光自然極高,這般鄭重其事推薦的親衛絕非凡俗。
薛淮沒有推辭,所謂人情就得有來有往,如果不接受伍長齡的好意,這位粗豪軍門難免心存鬱結,當即拱手道:「伍叔盛情,小侄卻之不恭。」
「這就好,哈哈。」
伍長齡朗聲笑著,對薛淮的態度很滿意。
兩人閒談一陣,伍長齡想起一事,問道:「對了,鹽院那個黃同知是不是你老師的人?」
薛淮微微一怔,搖頭道:「不是。」
「誒?」
伍長齡奇道:「他不是你老師的人,從年紀和履歷來看也非薛公當年留下的人脈,這次他怎會願意冒險相助?」
薛淮不解其意,沉吟道:「伍叔,黃同知被許觀瀾和婁師宗等人打壓排擠,心中滿是鬱卒之氣,他一直就想扳倒許觀瀾,只是因為沒有助力才不得不蟄伏。我先前便是了解過此事,讓人暗中試探過他,後面又讓沈家叔父冒險入鹽院,尋到機會和黃同知接觸。縱觀整個過程,應該不存在蹊蹺吧?」
「不是說蹊蹺。」
伍長齡擺擺手,笑道:「我只是覺得黃沖有點意思。你看啊,他身為從四品同知,在鹽院的地位連普通胥吏都不如,許觀瀾等人先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若是一般人早就想法子調任他處,黃沖卻肯在鹽院忍受數年煎熬,如果不是你南下帶來轉機,他豈不是要在那個鬼地方受一輩子氣?」
此言一出,薛淮不禁陷入沉思。
伍長齡繼續說道:「像黃沖這種行事風格,極像某些大人物安排的棋子,忍辱負重只為等待一個反撲的機會,所以我先前才懷疑他是沈尚書的人。」
薛淮微微點頭,對方這番分析確有道理。
黃沖不可能是天子的心腹,否則輪不到他薛淮發出那封密折,天子要是早知許觀瀾等人這般膽大包天,他們活不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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