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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291【父慈子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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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方正的身體瞬間緊繃,一聲悽厲的慘叫從他口中發出。

木棍再次落下,蔣方正的慘叫聲陡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尖銳刺耳。

隨著木棍的不斷起落,蔣方正下身那條昂貴的杭綢褲子逐漸破碎,粘稠的鮮血混著布屑浸染開來,每一次擊打都帶起一層模糊的血肉。

兩名親衛如同冰冷的鐵鉗,牢牢壓制著他徒勞的掙扎。

「啪!」

又一棍結結實實落在臀峰最腫高的地方。

「爹!爹啊——!兒子錯了!錯了!」

蔣方正涕泗橫流,精心修剪過的指甲在堅硬的地磚上瘋狂抓撓,身體在棍棒下劇烈地抽搐。

蔣濟舟端坐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行刑的親衛暫時停下。

木棍懸在半空。

堂內只剩下蔣方正粗重又斷續的痛苦呻吟,他像一灘徹底爛掉的泥癱軟在地,意識在劇痛和羞恥的洪流中浮沉。

蔣濟舟俯視著幾乎昏厥過去的兒子,聲音冰冷得幾乎沒有一絲溫度:「說,你是何時勾搭上的妖人?又都做了些什麼?若有半字虛言……今日便打爛你這身皮肉,再送你去詔獄,讓你嘗嘗靖安司的十八般手藝,看你還敢不敢心存僥倖!」

蔣方正不敢再隱瞞,在一陣喘息之後,斷斷續續地將內情如實道來。

從他被美色引誘,到收受那些人的各種孝敬,然後向對方提供一些官府里的消息,再到兩年前得知對方原來是玄元教的妖人,他本想立刻切斷和對方的關聯,然而先前那幾年已經有不少把柄落入對方手中,再加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聖子並未提出過分的要求,蔣方正只能安慰自己不會出事。

大抵而言,蔣方正確實沒有做過太出格的事情,然而他是蔣濟舟的獨子,是堂堂漕運總督府唯一的衙內,只要和妖教扯上一丁點的關係,對於蔣濟舟的仕途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一刻蔣濟舟腦海中浮現昨日薛淮在臨別時說的那番話,一顆心登時如墜冰窟。

他完全可以斷定,整件事都是薛淮的手筆!

桑世昌的表演瞞不過他,桑承澤這種紈絝更不可能查到陳豹和董大昌的罪證,桑家的立場早已動搖,但這依然不是最關鍵的問題,關鍵在於他蔣濟舟的兒子上了妖教的賊船!

「你記住。」

蔣濟舟望著臥在血跡之中的蔣方正,無比疲憊又蒼老地說道:「往後無論誰來問你,你都要咬死不知道那些妖人的身份,只承認收受了對方孝敬的好處,並且給他們提供一些便利,至於董大昌的事情更與你無關。」

蔣方正帶著哭腔說道:「是,父親。」

「你這個畜生,蔣家世代官宦,如今要活活葬送在你手裡!」

蔣濟舟恨得咬牙切齒,雖然他的叮囑或許可以讓蔣方正免受一死,但是只要范東陽將這幾樁案子稟報天子,他這個漕運總督的寶座就不可能保得住。

蔣方正這會已經痛到麻木,面對父親的責罵,已然無力再為自己辯解。

「抬下去吧。」

蔣濟舟心如死灰地擺擺手,又道:「往後若無我的允許,不得讓他和任何人接觸。」

心腹們恭敬應下,然後合力將慘不忍睹的蔣方正抬起來送往偏房上藥療傷。

內堂,蔣濟舟仍舊坐在原處,木然地看著眼前的虛空。

不多時,一名心腹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稟道:「漕台,淮安那邊送來一條消息。」

蔣濟舟緩緩轉動眼珠看向他。

心腹略顯詫異地說道:「董大昌已於昨晚子夜服毒自盡,他留下一封遺書,言明他是被妖教亂黨脅迫勾連,所有事都是他一人所為,和他的家人無關。」

既然和家人無關,那就更與蔣方正無關。

蔣濟舟面色微變,旋即很快恢復如初。

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攥緊成拳,沉聲道:「那些妖人是不是覺得本督會承他們的情?」

心腹此刻也明白過來,董大昌畏罪自盡多半是玄元教賊人所為,若是蔣濟舟能夠儘快斬斷董大昌和蔣方正之間的聯繫,這件事或許不會牽連到蔣家。

他思忖片刻,恭敬地說道:「漕台,如今局勢艱險,委實不能留下隱患。」

「你去辦吧。」

蔣濟舟擺了擺手,待心腹領命退下,他起身來到窗前,滿面絕望灰敗之色。

宦海沉浮數十年,而今已然走到終點。

一念及此,蔣濟舟的身體一陣搖晃,伸手勉強撐住,隨即悽然一笑。

「逆子!逆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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