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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479【陰魂不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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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一人身形矯健,面容冷峻,正是奉薛淮之命沿途照應船隊的白驄。

他手持一把狹鋒長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幽幽寒芒,無聲地指向被圍在中間的夜襲弓手。

「想跑?」白驄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都給我拿下!留活口!」

下屬們如狼似虎般撲上,乾淨利落地將驚慌失措的賊人雙手反剪,用牛筋繩捆了個結實,並用破布塞住嘴巴,防止他們咬舌或服毒。

白驄蹲下身,一把扯掉其中一個賊人臉上的面巾,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陌生面孔。

他用刀尖挑起對方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說,誰派你們來的?同夥有多少?主事之人是誰?」

那人眼神驚恐地亂轉,拼命搖頭,嗚嗚叫著。

白驄眼中厲色一閃,刀尖猛然下壓,直接扎進對方的大腿,然後用力一攪,寒聲道:「想嘗嘗凌遲的滋味?」

「啊!」

賊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其餘被控制的同夥無不面色巨變。

那人吃痛不住,喘著粗氣回道:「大爺饒命!小的們是四十里外虎頭山一帶討生活的人,七天前有一位蒙面的貴人找到我們,他願意出五百兩雪花銀,讓我們今晚到這裡來幫忙放火箭嚇唬人,說事成還有五百兩銀子。至於那貴人是誰,小的真不知道!」

白驄手中的長刀並未收回,反而又往下壓了半分:「還不老實?」

「哎喲!疼————疼死我了!」

那賊人又是一聲慘嚎,身體劇烈抽搐,「小的不敢撒謊,真不知道那人是誰,他讓我們在這片蘆葦盪埋伏,聽水裡的信號行事————大爺饒命啊,小的就知道這麼多!」

白驄盯著他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判斷不像作偽,隨即猛地抽出刀,帶出一蓬血花,那賊人又是一聲悶哼,幾乎昏死過去。

「把人捆結實,傷口簡單包紮別死了,嘴都堵死,帶回通州再細細審!留一隊人給我仔細搜這片蘆葦盪,一寸也別放過,看有沒有別的線索!其他人加強戒備,防止這幫雜碎殺個回馬槍!」

「是!」

手下精銳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將俘虜們拖下去,用更粗的牛筋繩捆得死緊,嘴巴塞得嚴嚴實實。

白驄抬頭望向河心,只見茫茫夜色中,福船和其他船隻上的燈火通明,遂帶著幾名心腹大步走到河岸邊,對著停泊在河灣的船隊方向,以特定的頻率快速晃動了幾下火把。

福船頂層,一直密切關注岸上動靜的沈秉文,看到這約定的安全信號,緊繃的臉龐才稍稍緩和。

他走下船樓,對岳平和幾名管事吩咐道:「各船清點傷亡損失,所有護衛刀出鞘弓上弦,繼續加強警戒。另外立刻派人帶著信物全速趕往最近的通州衛漕運巡檢司,向他們詳述遇襲經過,請求他們即刻派兵沿河搜查,並通報前方閘關嚴加盤查!」

眾人齊聲應下。

大半個時辰之後,船隊四處才徹底平靜下來。

沈秉文這次帶來的人手皆是精銳,無論護衛還是水手船工都是跟著他走南闖北知根知底的心腹,再加上那些負責偷襲的水鬼看起來有些惜命,所以船隊這邊沒有一人陣亡,護衛重傷三人輕傷七人,水手船工有十餘人受了輕傷,至於各船的貨物則沒有損傷。

雖然受傷的人不少,但有徐知微親自出手,自然不會有性命之憂。

後半夜相安無事。

約莫卯時二刻,天際微微泛起魚肚白,河面上的濃霧在晨曦中漸漸稀薄散開O

沈秉文站在船頭,迎著冰冷的晨風,眺望著前方蜿蜒的河道。

「父親,船頭風大,莫要著涼。」

沈青鸞走到沈秉文身邊,為他披上一件厚實的披風。

沈秉文一夜未眠,雙眼依舊炯炯有神。

他扭頭看了一眼女兒,感慨道:「鸞兒,京城未必比我們想像的安穩,還未到通州,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打招呼了。」

先前沈青彎認為是京營弊案的漏網之魚來尋仇,可是在了解具體細節之後,她又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對方若是尋仇,斷然不會見勢不妙立刻撤走,壓根沒有一絲猶豫。

不是尋仇,更像是警告和挑釁。

一念及此,沈青鸞沉吟道:「父親,可曾查到賊人的身份?」

「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

沈秉文稍稍遲疑,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塊牌子,皺眉道:「這是岳平從一名賊人屍身上搜出來的。」

沈青鸞定睛一看,只見這是一塊墨玉令牌,一面刻著繁複的雲紋,另一面則是一個古樸的篆體字。

「玄?」

「玄元教?」

沈青鸞面露訝異,下意識朝旁邊望去,還好徐知微此刻不在。

沈秉文頷首道:「景澈這些年結下的仇家不少,但是論起深仇大恨者,玄元教堪稱第一,畢竟他們在江南的基業因為景澈而一朝盡喪。為父這一路處處提防,還是險些被他們得手,這群妖教亂黨真是————鸞兒,你不必過於擔心,為父已經和白驄交代過,讓他派人去往京城告知景澈此事,想來他會親自到通州碼頭迎接我們。」

沈青鸞先是驚喜,而後擔憂道:「父親,薛世兄倉促離京會不會有危險?」

沈秉文微微搖頭,繼而輕聲道:「安心,為父和景澈自會安排好一切。」

沈青鸞登時醒悟,薛淮從來不做盲目之舉,父親更不會讓他輕涉險境。

倘若昨夜那群賊人果真是玄元教餘孽,而且他們就是懷著調虎離山的算盤想打薛准一個措手不及,那麼父親和薛淮此番一定會讓對方得到一個慘痛的教訓。

沈青鸞心中擔憂消散,旋即便湧起對薛淮的無盡思念。

她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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