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529【各有所圖】(2/2)
謝璟則斜倪了謝銳一眼,緩緩道:「老子怎麼生了你這種蠢貨?你到底是不是老子的種?」
謝銳啞口無言,面色漲紅。
謝璟不耐煩地說道:「從明天開始滾去三千營練兵,九邊的事情一概不許插手,更不許私下去對付秦萬里的心腹部將,否則你就回老家守墓吧。」
謝銳不敢多言,連忙起身道:「父親息怒,兒子記下了。
鎮遠侯府,書房。
秦萬里背著手在地圖前緩緩踱步,他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與凝重。
——
房內還有兩人,皆是秦萬里的心腹。
一位是侯府幕僚之首周文淵,年約五旬,一雙眼睛透著精明的光芒。
另一位則是秦萬里的親衛統領,同時也是侯府家將之首的秦重,四十許歲,面色黝黑,沉默寡言,渾身散發著剽悍的氣息。
「侯爺。」
周文淵打破沉默,憂心忡忡道:「此番薛左親赴邊關,勢必不會雷聲大雨點小,尤其是霍總兵那份奏報引起陛下的注意,遼東必然首當其衝,而遼東是侯爺的根基所在,若是被薛左僉抓住把柄,只怕會動搖侯爺在軍中的地位。」
秦重則瓮聲瓮氣地說道:「周先生,薛大人對侯府有恩。去年若非他查明三千營弊案,侯爺恐怕——————這份情,侯府得認。」
周文淵搖頭道:「秦兄,恩情是恩情,現實是現實,總不能因為薛左對侯府有恩,便坐視他將侯爺的根基攪得七零八落。」
秦重皺眉道:「那你待如何?難道你想暗中對薛大人使絆子?」
「好了。」
秦萬里及時打斷兩人的爭執,他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走到主位坐下,喟然道:「秦重說得沒錯,薛淮於我有大恩,若非他查出陳銳構陷於我,秦家恐遭大難,此恩重於泰山。正因如此,本侯才感到為難,於私我該助他,至少不能給他使絆子,可是遼東和宣大有不少人是我的舊部。薛淮去查軍情也就罷了,若真要深挖錢糧空額,這一刀砍下去,我該如何自處?」
書房內陷入令人心悸的沉默。
良久,周文淵捋著鬍鬚,緩緩道:「侯爺,依小人愚見,此事未必不能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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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萬里抬眼看向他。
周文淵分析道:「侯爺,薛左簽此行的根本目的是為陛下摸清邊關實情,同時揪出蛀蟲整飭軍備,以應對可能的韃靼大舉南下,他並非一定要與所有邊將為敵。他對侯爺有恩,而侯爺也曾予以回報,剛好這次便是石參將隨行護衛扈從欽差,兩邊的情分依舊存在。」
秦萬里眉頭微挑:「說下去。」
周文淵壓低聲音道:「依小人拙見,侯爺或可秘密遣一心腹,帶上您的親筆信,在薛左金離京後不久,尋一安全之地拜會。信中首要是感謝他昔日援手之恩,表明侯府對他絕無惡意。其次坦承遼東諸將雖有小過,但絕非貪生怕死通敵賣國之輩,霍總兵更是忠心耿耿,一心為國戍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侯爺可以向薛左僉提供一些線索。」
秦萬里沉吟不語,似在斟酌。
周文淵見狀便繼續說道:「這些線索必須是實打實的證據,且最好是那些與魏國公府或其他勢力走得近,屢屢給我們使絆子本身又罪證確鑿的人。比如遼東鎮負責後勤糧秣轉運的副將錢貴,此人便是謝家大爺謝鈞的心腹,沒少仗著背景剋扣和貪墨糧餉。還有宣府參將徐坤,此人貪婪成性,私下裡倒賣軍械馬匹,部屬怨聲載道,而他和謝家二爺謝銳關係莫逆。」
他頓了一頓,進一步闡述道:「薛左是聰明人,他理應知道沒有像侯爺這樣的武勛支持,他不可能深入徹查邊軍積弊。侯爺幫他立威給他功勞,他也該明白投桃報李的道理。如此一來,薛左能夠完成皇命,侯爺則能保全根基回報恩情,同時還打擊了那邊,可謂一舉多得!」
秦重也贊同道:「周先生此計可行!」
秦萬里緊蹙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凝視著遼東和宣大的方向,沉聲道:「秦重。」
「末將在!」
「待薛淮出京之後,你帶上本侯的親筆密信,親自去見他一面。」
秦重起身抱拳道:「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