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638【長相守】(2/2)
院中那株老梅雖已過了花期,枝幹卻愈發道勁。
書房窗明几淨,臥房內暖意融融,床鋪已鋪好嶄新的錦被。
浴房裡,大木桶中熱氣蒸騰,散發著松木和草藥的清香,顯然是徐知微特意準備的藥浴。
墨韻為薛淮解下披風和外袍,當她繼續褪下中衣,露出薛淮精壯的上身時,少女不由得臉頰泛紅。
「要不,我自己洗?」
薛淮笑吟吟地看著她。
墨韻急忙道:「那如何使得?」
抬眼一看,瞧見薛淮眼中的促狹之意,墨韻反應過來,嗔道:「伯爺一」
「沒人的時候還是和以前一樣叫少爺。」
墨韻對他向來溫馴乖巧,幾近予取予求,當即改口道:「少爺瘦了呢。」
「你不懂,這叫穿衣顯瘦脫衣顯肉。」
薛淮在她跟前格外放鬆,墨韻顯然也明白這一點,臉上的喜色幾乎無法遮掩。
氤氳的熱氣中,墨韻用柔軟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為薛淮擦洗著身體,動作溫柔而細緻。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疲憊的身軀,侍女的柔情熨帖著緊繃的心弦,薛淮閉著眼靠在桶壁上,緊繃數月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幾乎要在這極致的放鬆與溫暖中沉沉睡去。
沐浴更衣後,換上舒適的常服,薛淮頓覺渾身鬆快不少。
來到正房,沈青鸞和徐知微已在此處等候。
徐知微示意薛淮坐下,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腕脈上。
沈青鸞安靜地坐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徐知微凝神診脈的側臉。
片刻後,徐知微收回手,沉靜道:「夫君脈象弦細略數,左關尤甚,顯是勞心勞力,耗傷氣血,兼有鬱結。右寸略浮,恐是邊關風寒侵擾未清。脾胃之氣也稍顯不足,想必是飲食不周、饑飽無度所致。雖無大礙,但需及時調理,否則易成宿疾。」
沈青鸞聞言蹙眉,薛淮則依舊鬆弛。
徐知微提筆,一邊斟酌一邊道:「妾身為夫君開個方子,以歸脾湯打底,加柴胡、鬱金疏肝解郁,輔以桔梗、杏仁宣肺理氣,再用砂仁、焦三仙醒脾開胃。先服五劑,觀其效再行調整。藥浴方子也會稍作修改,加入舒筋活絡之品。另外,夫君這半月務必飲食清淡,按時作息,切忌再勞神動怒。」
薛淮遲疑道:「半個月?」
沈青鸞不由分說道:「姐姐放心,我定會盯著夫君按時服藥休息。」
薛淮無奈一笑:「好,聽你們的。」
徐知微開好方子,交給墨韻去抓藥煎煮,隨即起身行禮告退,將空間留給久別的夫妻二人。
房內再度變得安靜。
沈青鸞走到薛淮身後,伸出纖纖玉指,為他揉按著緊繃的太陽穴和肩頸。
薛淮舒服地喟嘆一聲,閉上眼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夫君,今日面聖可還順利?」
沈青鸞一邊按著,一邊輕聲問道。
「陛下對大同案的結果是滿意的。此外問了些九邊見聞,也提了月前廷議上的事,大抵沒有波折。」
薛淮睜開眼,握住沈青鸞放在他肩上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看著她擔憂的眼睛,笑道:「小別勝新婚,我們不聊這些。」
沈青鸞難掩羞意,卻搖頭道:「夫君,你這幾個月累著了,剛剛徐姐姐還說要靜養呢。」
「我說的就是靜養。」
薛淮挑眉道:「哦,我明白了,鸞兒另有想法。」
沈青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如今她身為人婦,已然褪去少女的稚嫩,這一眼格外風情萬種。
薛淮乾脆探手將她打橫抱起。
沈青鸞吃驚於他的力氣之大,雖然羞於白晝親昵,終究抵不過內心對他的思念,遂乖巧地伸出雙臂環繞他的脖頸。
薛淮抱著她來到精緻的臥房,將她放在床榻之上,幫她褪去鞋襪。
沈青鸞霞飛雙頰,喃喃道:「夫君一」
「乖,陪我躺會。」
薛淮笑了笑,然後躺在她身邊,將她抱在懷中,嗅著她的發間清香,並無進一步的動作。
時間靜悄悄地流走。
沈青鸞看著薛淮近在咫尺的側臉,他閉著眼,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的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想讓他枕得更舒服些。
午後暖陽透過窗紗,她指尖懸在半空,想碰又怕驚醒他,最終只是輕輕替他掖好滑落肩頭的錦被。
屋內靜得只剩他沉沉的呼吸聲,沈青鸞就這樣靜靜地聽著,感受著他懷抱的溫熱,連日來的擔憂和懸心,終於在這片寧靜里緩緩沉澱下來。
窗外偶爾有雀鳥輕啼,更襯得這一方天地歲月靜好。
日影在西窗上悄悄移動了一寸,她仍毫無睡意。
只覺得能這樣守著,歲歲年年,兩心相知,便是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