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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645【各懷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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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顧不得向帝後行全禮,只倉促屈了屈膝,一雙眸子便急切地望向內殿,顫聲道:「陛下,皇祖母她如何了?」

天子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最終只沉聲道:「太醫正在裡面診治,莫要驚擾。」

姜璃緊咬雙唇,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

她雙手絞在一起,緊緊盯著內殿,眼底的哀傷濃到幾乎化不開。

薛淮猜得沒錯,雖說帝後乃至皇室眾人對姜璃都很偏愛,但在齊王夫婦過世之後,姜璃唯有在裡面那位皇祖母身上才能體會到不摻雜任何雜質的親情和關愛。

她從來不敢去想,有朝一日祖母離她而去的景象。

內殿,昏睡中的皇太后靜靜躺著,歲月在她臉上刻下深深的溝壑,此刻因不適而微微蹙著眉頭,呼吸略顯急促淺弱。

她已年過古稀,此番病倒並非兇險急症,卻如老樹經年,根系在無聲中悄然衰疲。

慈寧宮的女官們緊張地肅立一旁,鬚髮皆白的太醫院院正胡茂春正凝神為太后懸絲請脈,指尖感受著那略顯滯澀的脈象。

左右院判及幾位資深御醫屏息侍立一旁,氣氛凝重得如同繃緊的弦。

片刻過後,胡茂春收回手,轉身與幾位同僚低聲交流一陣,遂叮囑女官們幾句,然後帶著眾人來到外間。

看到一眾太醫的身影,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天子當先看過去,肅然道:「胡愛卿。」

「陛下。」

胡茂春等人行禮,繼而道:「太后娘娘脈象沉細而緩,左關弦弱,右寸略浮。此乃高年真元虧耗,氣血兩虛之象。兼之春氣升發,外感風邪引動內虛,致使營衛失和,心神失養。症見倦怠乏力、納谷不馨、夜寐不安、偶有心悸氣短。病屬內傷虛勞,非一朝一夕之故,亦非旦夕可愈。當以固本培元、調和營衛、寧心安神為要,徐徐圖之,切忌峻補猛攻。」

天子沉聲問道:「太后此症當無礙?」

胡茂春躬下身子,帶著十二萬分的謹慎說道:「陛下容稟,太后娘娘此恙乃高年之體元氣漸虧,氣血本已不如盛年豐沛。此番春日風邪乘虛而入,病根在虛,病標在邪,二者相因,纏綿難解。」

他微微抬頭,觀察著天子的神色,見天子眉頭緊鎖卻未打斷,便繼續道:「若論眼下兇險,幸賴太后娘娘平素保養得宜,根基尚固,暫無性命之虞。然高年之人,臟腑衰憊,氣血遲緩,此番邪氣引動內虛,最忌驚擾反覆。若調養得當,祛邪而不傷正,自可轉危為安,漸復康健。但若調護失宜,或再感新邪,則虛不受補,邪氣深入,恐致纏綿難愈,甚或動搖根本。」

這番措辭極其小心又留有餘地,天子自然明白為何會如此,但他眼下沒有興致敲打對方,直截了當地問道:「如何用藥?如何調養?」

胡茂春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將藥方詳細說明,最後鄭重地說道:「陛下,此乃臣等集思廣益,反覆推敲之方,務求穩妥,以太后鳳體安康為第一要務。臣等必竭盡所能,日夜輪值,寸步不離,精心侍奉湯藥,細緻觀察病勢。最終能否克盡全功,使太后娘娘早日康復,除賴藥力,更需太后娘娘自身靜養得宜,心境平和,不受驚擾,亦需天佑洪福。」

兩位院判和其餘資深御醫也齊齊躬身,道:「臣等附議,此乃穩妥之策,臣等必當盡心竭力!」

天子目光如炬,掃過眼前這群代表著大燕醫術最高水準的臣子,將他們臉上的凝重之色盡收眼底。

他心裡清楚,或許太后的病情不嚴重,但是這群太醫為求穩妥,必然不敢給出任何保證。

場間一片肅靜,所有人都在等待天子的決斷,唯獨姜璃欲言又止。

「爾等一」

天子剛剛開口,殿外忽然傳來通稟聲:「啟稟陛下,靖遠伯薛淮攜如夫人徐宜人求見。」

薛淮?他來作甚?

天子旋即反應過來,去年他曾頒下一道聖旨,冊封薛淮的妾室徐知微為五品宜人,既為嘉獎薛淮匡扶社稷之功,也是為徐知微在揚州大疫中的功績正名。

他不由得看向姜璃,後者立刻稟道:「陛下,雲安得知消息時,靖遠伯亦在場。雲安深知其夫人徐宜人醫術精湛,遂請其攜徐宜人入宮,或許能為太醫們提供一些助力。」

天子微微頷首,對外面說道:「宣他二人進來。」

此言一出,場間眾人神情各異。

片刻過後,薛淮帶著徐知微走進慈寧宮正殿。

他還沒來得及去換官服,只在徐知微那裡換了一身素淨一些的衣裳。

徐知微這是第一次進入皇宮,但她臉上沒有半分忐忑緊張之色。

她肩上挎著一個半舊的青布藥箱,與周遭金碧輝煌的皇家氣象形成鮮明的對比,卻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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