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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454【寡人有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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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並未繼續逼問,轉頭目視薛淮,後者心領神會,冷冷望著陳銳道:「陳銳,你私藏的書信中多次提到王爺二字,再加上這枚可做信物的御賜扳指,足以證明有人與你合謀共犯,你還不如實交代?」

陳銳的瞳孔驟然縮緊,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他猛地將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嘶喊著喊道:「扳指是罪臣當年偶然所得,罪臣貪慕皇家氣象,鬼迷心竅藏匿私留。那些信里提到的王爺是罪臣為攀附權貴,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妄稱,罪臣想借這個名頭更好行事,絕無他人指使!所有一切都是罪臣一人所為,陛下明鑑啊!」

薛淮的眼神銳利如刀鋒,高聲道:「偶然所得?攀附妄稱?陳銳,你武安侯府雖非頂尖勛貴,祖上亦是開國功臣,府中珍寶豈在少數?一枚來歷不明的御製玉扳指,你也敢私藏?」

「那暗格中的書信往來周密計議深遠,環環相扣直指京營要害,若僅為你泄私憤構陷鎮遠侯,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牽連無辜言官?更遑論成泰身為鎮遠侯心腹,若非被掌控其生死軟肋或能給予更大誘惑的力量拿捏,焉能捨棄身家性命,做你構陷主將的棋子?單憑你一個賦閒侯爵,拿什麼去脅迫成泰赴死?」

「你口口聲聲說一人所為,這枚足以招致滔天大禍的御賜扳指從何而來?又是誰能有如此翻雲覆雨的手腕,既能勾連起這張挑動三千營和五軍營仇恨的大網,又能驅使成泰這等悍將甘願赴死?」

「陳銳,你此刻獨攬罪責,是想以你一人之死,換你武安侯府上下百餘口苟延殘喘嗎?你可知欺君罔上混淆聖聽,其罪更甚!你此刻越是死扛,你陳氏滿門便越無生路可言!你想做陳氏的千古罪人,讓滿門婦孺為你口中這個子虛烏有的王爺殉葬嗎?」

「說!這扳指的主人是誰?那書信之中與你合謀、行此駭人聽聞之事的王爺,究竟是誰?」

在薛淮一連串的質問之下,陳銳抖如篩糠,卻始終咬緊嘴巴一言不發。

御座之上,天子的目光深沉如淵,定定地看著陳銳。

良久,天子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落在姜顯耳邊卻如同驚雷。

「敢做,為何不敢認?」

天子隨手一丟,那枚青玉扳指落在姜顯身前,掉在地上的瞬間便四分五裂。

姜顯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御座上的天子,顫聲道:「父皇?」

天子望著他因恐懼而發白的面龐,腦海中浮現當初那位陳妃的身影一他自問這二十多年來對嬪妃和兒女們不算苛刻,唯有當年那件事上有所愧疚,所以今日在允准薛淮的奏請後,他從西苑回到皇宮,在這文華殿裡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他想著,若是姜顯能夠主動認罪,雖然該有的罪罰少不了,但是也算全了這段父子之情。

只可惜,他空等了兩個時辰。

一念及此,天子的語調愈發冷峻:「你的扳指為何會出現在陳銳府中?」

姜顯心中一顫,隨即下意識地辯解道:「父皇,此扳指並非兒臣之物!當年父皇曾賜給兒臣兩枚青玉扳指,如今皆在兒臣府中珍藏,父皇可派人去府中搜查!」

天子緩緩道:「你是想說,陳銳所為與你無關?」

姜顯連連點頭道:「是,父皇,兒臣真不知此事原委!」

天子看了他片刻,而後收回視線,吐出兩個字:「薛淮。」

「臣在。」

薛淮這一刻很清楚天子心裡在想什麼,遂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陳銳,在其餘重臣的注視中向前一步,望著跪向天子的姜顯說道:「楚王殿下,你可知吳平因何暴亡?」

姜顯竭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搖頭道:「不知。」

「不瞞殿下,其實這也是下官一直以來想不通的問題。」

薛淮語調平緩,帶著幾分悵然:「當日在西山澄心莊接到吳平之時,下官曾讓人當著殿下的面,檢查過吳平的狀況,確認他沒有問題。一直到進入欽案行台,吳平都還很正常,可是僅僅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在行台離奇暴亡,而且根據事後追查,行台內的人並無下毒的機會和條件,這麼一個活生生的武將就那般死了。」

姜顯轉頭望著薛淮,艱難道:「薛通政,既然沒有查清,還請你慎言。」

「這是自然。」

薛淮點了點頭,繼而道:「殿下可能不知,下官在揚州任職期間認識一位民間神醫,於是下官在半個月前讓人傳信於她,將吳平中毒的過程和表象告知,請她代為分析,萬幸於昨日得到回信。據其所言,吳平所中之毒似為鬼枯藤,此毒極詭且極其稀有,產自川西瘴癘之地,服下後需得兩個時辰之久,毒性方隨血脈流布全身,驟然發作,斃命於頃刻。中毒初期徵兆不多,僅有行動遲緩之狀,而這與吳平當日表象完全相符。」

姜顯藏在袖中的雙手不斷發抖。

薛淮凝望著他的雙眼,輕聲道:「殿下,下官昨日找到太醫院判,經過他的判斷和確認,吳平所中之毒的確便是鬼枯藤。」

姜顯一字字道:「這————這與本王何干?」

薛淮道:「下官查遍涉及此案的幾座府邸,只查到一條線索,殿下於暗中豢養了一些來自西南的奇人異士,而且————」

「殿下的母族祖上便來自川西,與當地的寧溪土司關係莫逆。」

「殿下,你對此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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